第3章 宴與刃 (2/4)
蕭絃歌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座,正站在清漾席位側前方兩步遠的位置。她沒有看沈玉棠,目光落在殿中的某根柱子上,像是隨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語氣裏的分量。
沈玉棠的臉色白了一瞬,連忙低頭行禮:“長公主殿下,臣女絕無不敬之意,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甚麼?”蕭絃歌終於看向她。
那雙眼睛極淡極冷,像臘月裏結了冰的湖面,看不到底。
沈玉棠的話卡在喉嚨裏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蕭絃歌沒有再說第二句。她收回目光,轉身離去,步履從容,彷彿剛纔只是路過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息。
殿中安靜了很久。
清漾坐在原地,手裏還捏着半塊桂花糕,看着蕭絃歌離去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翹起來。
她低頭,把那半塊糕塞進嘴裏,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好凶。”
但眼睛裏的光,比太液池的水面還要亮。
宴會後半程,沈玉棠再也沒敢往清漾的方向看一眼。
而清漾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反擊的話。不是不會說,是不需要說。
有人替她說了。
雖然那個人全程沒有看她一眼。
宴會散場時已是暮色四合。清漾故意磨蹭到最後,等大多數人都走了,才慢悠悠地往外走。走到殿外迴廊時,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蕭絃歌站在廊下,背對着她,正在跟身邊的翠屏說話。晚風吹起她的衣角,珠翠在暮色中微微泛光。
清漾放輕了腳步走過去,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
蕭絃歌轉過身,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淡淡的,和平時沒甚麼兩樣。
“怎麼還沒走?”
“等你呀。”清漾笑嘻嘻的,“剛纔謝謝你。”
蕭絃歌沉默了一息。
“謝甚麼。”她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安陽侯府的人不知分寸,孤身爲長公主,自然要維護天樞閣的體面。與你無關。”
清漾看着她一本正經的模樣,差點笑出聲來。
“哦,與我無關。”清漾點點頭,一本正經地附和,“那長公主殿下剛纔看我的那幾眼,也是因爲‘維護體面’?”
蕭絃歌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答。
清漾也不逼她,只是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,遞過去。
“給你帶的。”
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是櫻桃酪,用冰鎮着,還冒着微微的涼氣。
“你不是說要給阿瀾帶?”
清漾歪了歪頭:“阿瀾那份在另一個包裏。這份是給你的。”
蕭絃歌沒有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