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病與約 (2/4)
翠屏接過,看了一眼,臉色微變,快步走到蕭絃歌案前。
“殿下,天樞閣少閣主遞了帖子,說……要見殿下。”
蕭絃歌翻頁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請。”她說,聲音平平淡淡的。
翠屏愣了一下。殿下見人從來不是“請”,最多說“讓他進來”。
她沒有多嘴,轉身出去傳話。
蕭絃歌將手中的禮儀注合上,推到一旁。又拿起硯臺旁邊那疊批好的摺子,對齊,擺正。又伸手將茶盞往左邊挪了半寸,又挪了回來。
做完這一切,她垂下眼簾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茶已經涼了。
她沒有叫人換。
清漾進來的時候,蕭絃歌正端坐在案後,面前攤着一本翻開的書,神情專注,彷彿已經讀了很久。
清漾看了一眼那本書——封面上寫着《禮記》二字。
“絃歌姐姐在看禮記呀?”清漾走過去,在對面坐下,笑嘻嘻的,“我記得祖母說過,禮記她小時候就讀完了,沒甚麼意思。”
蕭絃歌合上書,擡起眼。
“你來做甚麼?”
“來謝你啊。”清漾從袖子裏掏出那隻青瓷藥瓶,放在桌上,瓶底朝上,那道硃砂線正好對着蕭絃歌,“謝謝長公主殿下特意吩咐太醫加的川貝。”
蕭絃歌看了一眼藥瓶,面色不變。
“周太醫多嘴了。”
“不是周太醫,”清漾託着下巴,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是那個送藥的小太監多嘴的。他說‘長公主殿下吩咐了,這藥要趁溫熱喝’,我說‘你怎麼知道是長公主殿下吩咐的’,他說‘因爲殿下親自去太醫院交代的,我們都看見了’。”
蕭絃歌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極輕極快的一顫,但清漾看見了。
“他明天不會在宮裏了。”蕭絃歌說。
“別呀,”清漾笑出了聲,“他又沒做錯甚麼,只是如實相告而已。絃歌姐姐,你這個人哪裏都好,就是太愛把人往外趕了。”
蕭絃歌沒有接話。
清漾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說:“藥我喝了,甜甜的,比之前那瓶好喝。川貝是甜的嗎?”
“……加了蜂蜜。”
“哦,是你讓加的嗎?”
沉默。
“那就是你讓加的。”清漾替她回答了,語氣篤定,像是在天演臺上推演出了一個毋庸置疑的結果。
蕭絃歌終於擡起眼看她。
那雙眼睛還是淡淡的,冷冷的,但清漾在其中看見了一絲極細微的東西——不是惱怒,不是窘迫,更像是一種……被看穿之後的無可奈何。
“你到底想說甚麼?”蕭絃歌問。
清漾歪着頭想了想。
她想說“謝謝你”,但已經說過了。
想說“你別裝了”,但又不想讓她跑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