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城南舊事 （2/3）

清漾盯着她看了三秒鐘，然後笑了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這樣好看。”

蕭絃歌面無表情地放下車簾，對外面說了一聲：“走。”

馬車緩緩動起來。

清漾坐在蕭絃歌對面，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像一隻發現了新鮮玩具的貓。
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蕭絃歌的聲音還是淡淡的。

“沒有。”清漾誠實地說，“你平時穿得太沉了，那些珠翠壓在你身上，我看着都替你累。今天這樣真好。”

蕭絃歌沒有接話，側過臉看向車窗外。

車窗的縫隙裏透進來一縷光，落在她的側臉上，將她鼻樑和下頜的線條勾勒得乾淨分明。

清漾安靜下來，不再說話，只是看着那個側臉。

馬車穿過長安城的街巷，外面漸漸熱鬧起來。叫賣聲、談笑聲、孩童追逐的喧鬧聲，隔着車簾模糊地湧進來。

蕭絃歌的脊背一直是直的，像在宮裏一樣筆挺。但隨着馬車越走越遠，外面的市井聲越來越近，清漾注意到，她的肩膀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。

不是放下了戒備。

是知道在這個小小的馬車裏，在這個人面前，可以鬆一下。

城南的餛飩攤在一條窄巷的盡頭，旁邊是一家藥鋪和一間紙紮店，煙火氣與藥香混在一起，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。

馬車在巷口停下。清漾先跳下去，然後轉過身，伸出手。

蕭絃歌看着她伸出的手，停了一息。

然後她扶着清漾的手下了車，掌心相觸不過一瞬，便鬆開了。

餛飩攤的老伯看到清漾，滿臉褶子笑成了菊花：“小公子來了！今天帶朋友啊？還是老樣子？”

“老樣子，兩碗。”清漾找了張靠裏的桌子坐下，朝蕭絃歌招手，“絃歌姐姐，這邊，這邊乾淨。”

蕭絃歌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
她環顧四周——窄巷、舊桌、磨得發亮的條凳、竈臺上的熱氣騰騰往上冒。幾個市井百姓在旁邊桌上大口喫着餛飩，說着家長裏短，沒有人認出她是長公主。

沒有人看她。

沒有人給她行禮。

沒有人等她先動筷。

餛飩端上來的時候，老伯把一碗放在清漾面前，另一碗放在蕭絃歌面前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姑娘，咱家的餛飩皮薄餡大，趁熱喫！”

蕭絃歌低頭看着那碗餛飩。

粗陶碗，邊沿有一個小小的缺口。湯頭清亮，飄着幾點蔥花和蝦皮。餛飩浮在湯裏，薄皮透出餡料的青綠色，像一朵朵半開的花。

“薺菜的。”清漾說，“你先嚐嘗，不好喫再換鮮肉的。”

蕭絃歌拿起調羹，舀了一隻餛飩，送入口中。

她嚼了幾下，嚥下去。

“怎麼樣？”清漾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
“……還行。”

清漾笑了。她知道“還行”在蕭絃歌的詞典裏，就是“很好喫”的意思。因爲她對慄粉糕的評價也是“還行”。

她低頭喫自己那碗，喫得很快，呼呼地吹着氣，湯汁濺到袖口上也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