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城南舊事 （3/3）

蕭絃歌看着她，目光很淡，但停留了很久。

喫到一半的時候，餛飩攤來了一個賣花的小姑娘，挎着竹籃，籃子裏是幾串白蘭花，用細鐵絲串成手環的模樣。

“公子，買一串吧，給這位姑娘戴上，香的！”小姑娘嘴巴甜得很，直接把花遞到了清漾面前。

清漾看了蕭絃歌一眼。

蕭絃歌面無表情地喫着餛飩，彷彿沒聽見。

清漾掏出一串銅錢，買了一串白蘭花手環。她沒有自己戴，而是輕輕放在蕭絃歌的手邊。

“送你的。”她說，語氣輕得像怕驚動甚麼。

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那串白蘭花。

小小的，白白的，散發着清甜的香氣。

她沒有拿起來戴。

但她也沒有推開。

喫完餛飩，清漾付了錢，兩個人沿着窄巷慢慢往回走。清漾走在靠牆的那一側，蕭絃歌走在靠路的那一側—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，清漾把蕭絃歌護在了裏面。

走到馬車旁的時候，蕭絃歌忽然停下腳步。

“你的銀鈴。”她從貼身的衣袋裏取出那枚銀鈴，遞還給清漾，“說過今天戴的。”

清漾接過來，愣了一下。鈴鐺還是溫熱的，帶着蕭絃歌的體溫。

她把銀鈴別回腰間，輕輕搖了搖。

叮——

“好了，現在你能聽見我啦。”清漾笑着說。

蕭絃歌看着她，嘴角沒有動，但眼裏的光柔和了一瞬。

“迴天樞閣吧。”她說，“該吃藥了。”

“你記得我吃藥，比我自己記得還清楚。”清漾爬上馬車，又探出頭來，“絃歌姐姐，下次我們喫甚麼？”

蕭絃歌上了車，坐定，放下車簾。

“……下次再說。”

馬車啓動，清漾靠在車壁上，閉着眼睛，嘴角一直翹着。

銀鈴在腰間隨着馬車的顛簸輕輕作響，叮叮噹噹的，像一首不成調的歌。

她忽然睜開眼，說了一句：“絃歌姐姐，今天我很開心。”

對面沒有聲音。

她睜開一隻眼偷看——蕭絃歌側着臉望着車窗外，那串白蘭花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戴在了她的手腕上，白白的小花襯着青灰色的衣袖，好看得不像真的。

清漾重新閉上眼睛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
馬車穿過長安城的街巷，穿過午後的陽光與樹影，穿過市井的喧囂與人間的煙火。

車裏的兩個人，一個閉着眼睛笑，一個側着臉看窗外。

誰也沒有說話。

但手腕上的白蘭花，在風裏輕輕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