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夜雨 （5/6）

一張一張，疊成了薄薄的一疊。

她沒有喫那顆糖。

把它放在書案最顯眼的地方，一擡眼就能看見。

窗外，雨後的天空澄澈如洗，陽光從雲層後漏出來，照在溼漉漉的瓦片上，折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。

翠屏端早膳進來，看見殿下正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出神。

順着殿下的目光看過去——甚麼也沒有，只有一樹被雨水打溼的梨花，白得像雪。

“殿下，早膳擺在哪裏？”

蕭絃歌沒有回答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了一句：“翠屏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天樞閣少閣主今日有沒有遞帖子來？”

翠屏想了想：“沒有。”

蕭絃歌沉默了片刻。

“……備車。去天樞閣。”

翠屏愣了一下：“殿下，您今日上午還要見禮部尚書——”

“推到下午。”

翠屏不敢再問，轉身出去備車。

蕭絃歌回到案前，拿起那顆桂花糖，握在手心裏，站了一會兒。

然後她將糖放回原處，理了理衣裳，走出寢殿。

晨風吹起她的衣角，雨後初晴的光落在她身上，將她素日裏那層冰冷的殼照得薄了一些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時天樞閣的東跨院裏，清漾正躺在牀上，把臉埋在枕頭裏，發出一聲悶悶的、幸福的笑。

“她摸我頭髮了。”

清瀾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誰？”

“沒誰。”清漾把臉從枕頭裏擡起來，笑盈盈的，“阿瀾，今天姐姐心情好，帶你下山喫餛飩。”

“你不是昨天才喫過？”

“好喫的要天天喫。”

清瀾抱着糰子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瘋了。”

清漾不理會，坐起來穿衣裳，銀鈴叮叮噹噹響了一屋子。
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
她對着銅鏡看了一眼自己——亂糟糟的頭髮，紅撲撲的臉，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。

確實好看。

比父親好看，比所有人都好看。

但此刻她最想聽的，不是別人誇她好看。

而是昨晚，蕭絃歌在燈下看她的那一眼。

那一眼甚麼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