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天演臺上 （4/4）

馬車緩緩啓動，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，車簾忽然掀開一角。

蕭絃歌的臉露了出來，聲音不大，但清漾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明天來取。不要翻牆。走正門。”

車簾放下，馬車遠去。

清漾站在山門前，看着那輛青帷小車消失在晨霧裏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
她把雙手攏在袖中，仰起頭，看着雨後初晴的天空。

天很藍，風很輕。

銀鈴在蕭絃歌手裏，但它的聲音彷彿還在她耳邊響着。

叮——

叮——

叮——

一聲一聲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，輕輕搖着它。

清漾閉上眼睛，在晨風裏站了很久。

然後她轉身，腳步輕快地往回走，銀鈴不在腰間了，但她走路的節奏還是一樣的跳躍。

走到東跨院門口，清瀾正抱着糰子等她。

“姐，你的鈴鐺呢？”

“借人了。”

“借誰了？”

清漾從妹妹懷裏把糰子搶過來，把臉埋進貓毛裏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一個……值得借的人。”

清瀾看着姐姐那副藏不住笑的模樣，嘆了口氣。

“姐，你是不是喜歡長公主？”

清漾從貓毛裏擡起頭，看着妹妹。

她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
只是笑了一下，抱着糰子走進了院子，留下一串腳步聲和一句輕飄飄的話：

“阿瀾，你不懂。有些事，不能說，只能做。”

清瀾站在月洞門外，想了很久，也沒想明白這句話是甚麼意思。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姐姐今天笑得，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。

而那個笑容，是從長公主殿下踏進東跨院的那一刻開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