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正門 （3/4）

清漾感覺到了。她擡起頭，看着蕭絃歌的側臉。

午後的光落在她們身上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，交疊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誰的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。”

蕭絃歌沒有說話。

過了很久，久到清漾以爲她不會回答了，她纔開口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風吹散。

但清漾聽見了。

她笑了，將小指勾得更緊了一些，然後鬆開，退後一步。

“我該回去了。”她說，“明天再來。”

“明天？”

“嗯。明天走正門，你還給我備櫻桃酪嗎？”

蕭絃歌轉過身，看着她。

夕陽的餘暉從窗戶湧進來，將清漾整個人鍍了一層金紅色。她站在光裏，笑容比光還要亮，銀鈴在腰間輕輕晃動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
叮——

蕭絃歌看了她兩息，然後移開目光。

“……備。”

清漾笑着轉身，走向正門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過頭，衝蕭絃歌揮了揮手。

“絃歌姐姐，明天見！”

蕭絃歌站在窗前，看着那個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迴廊盡頭。

銀鈴的聲音漸行漸遠，叮叮噹噹的，像一串灑落在青石板上的碎玉。

她站在窗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
翠屏端茶進來，看見殿下望着空蕩蕩的迴廊發呆，不敢打擾，輕輕把茶放在桌上，退了出去。

蕭絃歌走到案前，拿起那碗清漾喫剩的櫻桃酪。碗底還有一點酪漿，幾顆櫻桃核躺在碗邊。

她看着那些櫻桃核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
然後她拿起清漾用過的那把銀勺，在手中轉了一下，放回碗邊。

沒有讓人收走。

她坐回案後，拿起摺子，開始批閱。

窗外的石榴花在風中輕輕搖晃，落了幾瓣在窗臺上，紅得像誰的心事。

蕭絃歌寫了一行字，停下來，側過頭，看了一眼窗臺上的花瓣。

她想起清漾勾住她小指時的那一點溫度。

很輕，很短，但很實在。

像一顆糖，含在嘴裏，化了，但甜味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