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正門 （2/4）

蕭絃歌垂下眼簾，將摺子翻了一頁。

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
喫完櫻桃酪，清漾擦了擦嘴，從袖子裏掏出一卷紙，攤在桌上。

“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
蕭絃歌湊過來看了一眼——是一幅輿圖，上面標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和數據，是天樞閣關於北方旱情的初步推演。

“這是初稿，還沒定。但我爹說可以先給你看看，讓你心裏有數。”清漾指着輿圖上的幾個標記，“這幾個地方是重災區，今年的雨水會比往年少四成以上。如果朝廷現在開始儲備糧食、疏浚河道，還能扛過去。”

蕭絃歌的表情認真起來，仔細看着輿圖上的每一處標註。她看得很專注，眉頭微蹙，手指順着輿圖上的線條緩緩移動。

清漾看着她認真的側臉，忽然覺得，這個時候的蕭絃歌也很好看。不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好看，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好看——像一座山，穩穩地立在那裏，風雨來了也不會倒。

“看完了？”清漾問。

蕭絃歌收回手指，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明日我會找戶部尚書談。”

“不用急，”清漾把輿圖捲起來，塞回袖中，“天樞閣的正式摺子還要三天才能出來。這三天你先把話說透，讓他們有個準備，等正式摺子到了，就直接辦事。”

蕭絃歌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爹教你的？”

“我爹沒說那麼多，”清漾笑了笑，“她只說‘把輿圖給長公主看看’。剩下的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
蕭絃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比你爹會說話。”

清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出了聲：“絃歌姐姐，你這是在誇我嗎？”

“陳述事實。”

“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爲，你覺得我比我爹好？”

蕭絃歌沒有回答，起身走到窗前，推開了窗戶。午後的風吹進來，帶着初夏將至的溫熱，將案上的紙頁吹得沙沙作響。

清漾跟過去，站在她身旁。

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，看着殿外的庭院。庭院中種着一棵石榴樹，花開得正盛，紅豔豔的，像一團團燃燒的火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小時候住在這裏嗎？”清漾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一個人？”

蕭絃歌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母妃去世後，就是一個人了。”

她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但清漾聽見了那句話底下壓着的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是孤獨。一種已經習慣了、甚至不再覺得痛的孤獨。

清漾沒有說話。她伸出手，輕輕地、不着痕跡地，用小指勾住了蕭絃歌的小指。

沒有握緊，只是勾着。

像小時候在街上走丟了，抓住大人的手指那樣，不鬆不緊，剛剛好。

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勾在一起的小指。

她沒有躲開。

也沒有回握。

但她的手指，微微彎了彎，回應了那個若有若無的接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