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生辰 （3/5）

清漾握着扳指，手指微微發抖。她低下頭，將扳指套在拇指上。尺寸剛剛好，一分不差，一分不少。

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？”

“你每次喝茶，用的都是同一只杯子。我量過杯口。”蕭絃歌的語氣依然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清漾說不出話了。

她站在天演臺上，風把她眼眶吹紅了，但她沒有哭。她只是把戴着扳指的拇指舉到眼前，看了又看，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過來一點。”

蕭絃歌往前走了半步。

清漾伸手，將蕭絃歌被風吹亂的鬢髮別到耳後，動作很輕很慢。然後她低下頭，從腰間解下那枚銀鈴，放在蕭絃歌手心。

“今天是我的生辰，我要送你一個回禮。”

“禮物不是用來換的。”

“不是換，是……”清漾想了想，“是我想給。”

她把銀鈴放進蕭絃歌的手心後，沒有收回手，而是雙手合攏，將蕭絃歌的手包在掌心裏。

“這個銀鈴，跟了我十六年。從我記事起，它就在我身邊。”清漾的聲音很輕很輕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銀子走的時候，我以爲我的鈴鐺會跟着它一起不響了。但它沒有。它一直響，一直響，響到我遇到了你。”

蕭絃歌握着銀鈴，手指收緊。

“從今天起，它歸你了。你不用還給我。”清漾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想我的時候，搖一搖。不想的時候，也搖一搖。它響了，就是我在。”

“你不在怎麼辦？”

“我在。”清漾說，“你搖鈴的時候，我一定在。不管在哪裏，心裏都在。”

風忽然大了起來，將兩個人的衣袂吹在一起，分不清哪片是清漾的，哪片是蕭絃歌的。銀鈴在蕭絃歌手中發出輕微的聲響，不是被風吹的，是她自己在搖。
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
清漾聽着那聲音，笑了，笑得比天演臺上所有的星辰都亮。

“你搖鈴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想我？”

“……我在確認你在不在。”

“那我在不在？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“在。”她說，聲音輕得像風。

清漾伸出手，牽住了蕭絃歌的手。十指相扣，沒有勾小指，沒有試探，是實打實的、認認真真的、兩隻手握在一起。

天演臺上，風很大，但手很暖。

遠處，長安城的暮鼓響了，一聲一聲，穿過城郭，穿過山巒，傳到天樞閣。傳到兩個站在最高處的人耳中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