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生辰 (4/5)
“我十六歲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的每一個生辰,你都來好不好?”
蕭絃歌側過頭,看着清漾的側臉。夕陽將那張臉鍍成了金紅色,眉如遠山,眼若星辰,好看得不像真的。但她的手是暖的,她的笑是真的,她站在這裏,在天演臺上,在風裏,在暮色中。
“好。”蕭絃歌說。
一個字,很輕。
但比山重。
天演臺下,翠屏站在藏書閣的走廊裏,遠遠地看着那兩個身影。一個月白,一個月白,在金色的夕陽中融成了一片。她看了一會兒,悄悄轉身,下了樓。
樓下,白瑤正端着一碗長壽麪,站在院子裏仰頭望着天演臺。
“夫人,”翠屏走過去,低聲說,“殿下和少閣主還在上面。要不……面先溫着?”
白瑤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面,笑了笑:“溫着吧。不着急。”
她轉身走進廚房,將面放進籠屜裏,蓋上蓋子。竈裏的火還燃着,慢慢煨着,不急不躁。
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濃,天邊出現了第一顆星。
天演臺上,兩個人並肩坐着,望着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清漾把扳指轉了轉,蕭絃歌把銀鈴握了握。誰也沒有說話,但誰也沒有鬆手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星星真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給你念一段《天文志》吧。你念過的那段,我現在背下來了。”
蕭絃歌側過頭看着她。
清漾清了清嗓子,開始背:“凡日月之交,必有蝕也。陽不能勝陰,則日蝕;陰不能勝陽,則月蝕……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在暮色中流淌,像一條安靜的小溪。蕭絃歌聽着,聽着,嘴角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。
“你背錯了。”蕭絃歌說。
“哪裏錯了?”
“‘陽不能勝陰’之後是‘則日爲之蝕’,你漏了‘爲之’兩個字。”
清漾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你居然記得這麼清楚。”
蕭絃歌沒有回答。
但她把銀鈴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天完全黑了。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,像誰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鑽。天演臺上的星盤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算籌整齊地排列着,像在等待下一次推演。
但今夜不推演天象。
今夜只推演一件事——
兩顆心,靠得有多近。
答案很明顯。
近到沒有距離。
清漾靠在蕭絃歌肩上,銀鈴在蕭絃歌手中,玉佩在清漾腰間,扳指在清漾拇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