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煙花深處 (2/4)
沈憐衣彈了一曲琵琶,掌聲雷動。她微微欠身,退入後臺。清漾站起來,走到雅間門口,朝樓下看了看。人羣中,幾個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三個男子,衣着普通,但站姿筆挺,目光始終追着沈憐衣離去的方向,不像尋常恩客,更像受過訓練的護衛。
淮安王的人。清漾心裏有了數。她退回雅間,叫來龜奴。
“我想單獨見見沈姑娘。”
龜奴面露難色:“公子,沈姑娘今晚有貴客,怕是不方便……”
清漾又遞了一錠銀子:“我有很重要的事。你就說,是天樞閣的人找她。”
龜奴接過銀子,猶豫了一下,轉身去了。清漾在雅間裏等着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心裏飛快地推演着各種可能。如果沈憐衣願意見她,她該怎麼說;如果沈憐衣不願意見,她又該怎麼辦;如果淮安王的人先一步拿到證據,她要不要動手搶。
她摸了摸腰間——沒有佩劍,她沒有帶武器的習慣。但她袖中有一把刻刀,是刻印章用的,很鋒利,必要時也能防身。
腳步聲傳來。龜奴回來了,身後跟着一個小丫鬟。
“公子,沈姑娘請您去後院一敘。”
清漾跟着小丫鬟穿過迴廊,繞過假山,來到後院一間雅緻的廂房。房門半掩,裏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。小丫鬟推開門,側身讓清漾進去。
沈憐衣坐在窗下,已經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,臉上的妝容也卸了大半,露出本來的面容。她比臺上看起來年輕一些,眉眼間有一種經歷風霜後的沉靜。
“天樞閣少閣主?”沈憐衣看着她,目光裏有審視,“沒想到你這麼年輕。”
清漾拱了拱手:“沈姑娘,深夜打擾,冒昧了。我來是爲了一樣東西。”
“我知道你爲何而來。”沈憐衣從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,放在桌上,沒有遞過來,“三年前西北軍糧案的證據,確實在我這裏。但我不能輕易給你。”
“爲甚麼?”
“因爲我要知道,你拿去之後,會怎麼用。”沈憐衣看着她,“這份證據,足以讓長公主殿下洗清所有嫌疑。但也足以讓一些人身敗名裂。我不是甚麼好人,但我也不想把東西交給錯的人。”
清漾看着那封信,又看着沈憐衣。
“沈姑娘,這份證據,你是從哪裏得來的?”
沈憐衣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姐姐,是三年前西北軍糧案中被滅口的一個賬房先生的女兒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但清漾聽出了底下的恨意,“我姐姐逃了出來,把這份證據交給我,然後就死了。我把它藏了三年,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人,把它交給合適的人。”
“爲甚麼不直接交給長公主?”
“因爲我不信她。”沈憐衣直言不諱,“她是皇家人,皇家人的話,我不信。但天樞閣……天樞閣不涉黨爭,百年來只推演天象,不站隊。我把東西交給天樞閣,至少不會被人利用。”
清漾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她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少閣主令牌,放在桌上。
“沈姑娘,我以天樞閣少閣主的名義向你保證,這份證據會到長公主手中,但不會被她用來黨爭傾軋。她會用它來查清三年前的真相,還所有無辜者一個清白。”
沈憐衣看着那枚令牌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將信推了過來。
“子時,淮安王的人會來取。你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離開這裏。”
清漾將信收入袖中,站起身。
“沈姑娘,你之後打算怎麼辦?淮安王的人拿不到東西,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沈憐衣笑了一下,那笑容裏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。
“我自有安排。少閣主不必擔心。”
清漾看着她,忽然從袖中取出另一枚東西——一枚小小的玉牌,是天樞閣的客卿信物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清漾把玉牌放在桌上,“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,拿着它到天樞閣,會有人幫你。”
沈憐衣看着那枚玉牌,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甚麼好人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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