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出城 （1/5）

出城

清漾解禁後的第五天，蕭絃歌決定出城。

不是去天樞閣，是去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安平縣。那裏是三年前西北軍糧案的關鍵節點——一批本該運往邊關的軍糧，在安平縣被人截留、倒賣，經手人是當時的縣令錢牧之。錢牧之在三年前案子發後便告老還鄉，就住在安平縣郊外的村子裏。蕭絃歌想親自去見他。

“你不能去。”清漾把輿圖攤在桌上，指着安平縣的位置，“三百里，來回至少三天。你是長公主，出京需要父皇批准，而且路上不安全。”

“所以我微服出行，不驚動任何人。”蕭絃歌的語氣很平靜，但清漾知道她決定的事很難更改，“錢牧之是關鍵證人。只有他見過淮安王的人，只有他能指認。我必須在他死之前見到他。”

“你擔心淮安王也會找到他？”

“不是擔心。是一定。”蕭絃歌從抽屜裏取出一份密報，推到清漾面前，“今早收到的，淮安王的人已經在路上了。比我們早出發一天。”

清漾低頭看密報，心裏飛快地算着時間。淮安王的人早出發一天，但蕭絃歌的馬車比他們快——如果換馬不換人，連夜趕路，可以在淮安王的人之前到達安平縣。但那樣太辛苦了，蕭絃歌的身體喫得消嗎？

“我去。”清漾擡起頭，“你留在京城，我去見錢牧之。天樞閣的暗衛比你的侍衛熟悉地形，我騎馬去，比馬車快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一起去。”她說，“你騎馬，我坐車。你到了等我，我晚半天到。”

“絃歌姐姐——”

“要麼一起去，要麼都不去。”蕭絃歌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漾知道這是最後的決定。

清漾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她心想，這一路上，得把蕭絃歌照顧好了，不能讓她累着。但她心裏也知道，蕭絃歌堅持要去，不只是因爲錢牧之。她是怕清漾一個人去又遇到危險。上次萬花樓的事，她還沒放下。

出發那天，天還沒亮。

清漾換了一身深色勁裝，騎着她的馬，站在宮門外等。蕭絃歌從側門出來，穿了一身青灰色的男裝，頭髮束起，戴了一頂帷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清漾第一次看到她穿男裝，愣了好幾息——蕭絃歌穿男裝，不像清漾那樣像個俊俏的小公子，而是一種……說不出的清冷和矜貴，像哪家王府的世子，渾身上下寫着“生人勿近”。
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蕭絃歌翻身上馬——她騎的是一匹溫順的棗紅馬，是翠屏精挑細選的。

清漾回過神來，笑了笑，策馬跟上去。

隨行的只有四個人：翠屏、兩個暗衛，還有一個車伕。清漾本來想多帶幾個人，但蕭絃歌說“人多了引人注目”，只帶了這幾個。

馬車出了長安城，沿着官道一路向北。清漾騎着馬走在馬車旁邊，不時掀開車簾看看蕭絃歌。蕭絃歌在馬車裏看書，表情專注，和平時在長寧殿沒甚麼兩樣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要不要喝水？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要不要喫桂花糖？”

蕭絃歌放下書，掀開車簾看着她。清漾騎在馬上，晨光落在她臉上，將她那張本就好看的臉照得更加奪目。她穿着勁裝，比平時多了幾分英氣，像一柄出鞘的劍。

“你騎好馬，別摔了。”蕭絃歌說，放下車簾。

清漾笑着騎回去，繼續趕路。

午時，他們在路邊的茶棚歇腳。清漾扶着蕭絃歌下馬——蕭絃歌的腿有些僵，坐了一上午的馬車，她的身體沒有看起來那麼結實。清漾扶着她的時候，感覺到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。

“休息一會兒再走。”清漾說，沒等蕭絃歌回答，就扶着她走到茶棚裏坐下，給她倒了一杯熱茶。

蕭絃歌雙手捧着茶盞，低頭喝了一口。帷帽摘了，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。清漾看着她，心裏有些心疼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不該來的。”

“你已經說過了。”

“再說一遍。”

“再說也不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