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出城 （2/5）

清漾嘆了口氣，從包袱裏取出一塊毯子，披在蕭絃歌肩上。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毯子——是月白色的，和清漾常穿的衣裳顏色一樣。

“你的？”

“嗯。騎馬的時候擋風用的。你先披着。”

蕭絃歌沒有推辭，將毯子裹緊了一些。毯子上有清漾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皁角香，混着秋天草木的氣息。她把臉埋進毯子裏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若無其事地擡起頭，繼續喝茶。

清漾看見了，沒有說破。她轉過頭，對翠屏說：“翠屏姐姐，等下過了這個鎮子，前面的路不太好走，讓車伕慢一點。”

翠屏應了一聲，去傳話。

茶棚的老闆端來兩碗麪，清漾一碗，蕭絃歌一碗。清漾喫得很快，呼呼地吹着氣，湯汁濺到袖口上也不在意。蕭絃歌喫得很慢，一根一根地挑着麪條，像在做一件需要十分耐心的事。

清漾喫完自己的，擦擦嘴，看着蕭絃歌喫。蕭絃歌喫東西的樣子很好看，不急不躁，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。清漾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笑甚麼？”蕭絃歌問。

“沒甚麼。就是覺得……你吃麪的樣子，比上朝的時候好看。”

蕭絃歌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“上朝的時候不好看？”

“上朝的時候也好看，但不是同一種好看。上朝是冷的好看，吃麪是暖的好看。”

蕭絃歌沒有接話。她低下頭，繼續吃麪。但清漾注意到，她吃麪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些——大概是想快點喫完，好把那句“暖的好看”蓋過去。

傍晚時分，他們到了一個叫柳河鎮的地方。距離安平縣還有不到百里，但天快黑了，再趕路不安全。清漾提議在鎮上的客棧住一晚，明天一早再走。

客棧不大，只有三間空房。清漾一間，蕭絃歌一間，翠屏和兩個暗衛擠一間。安頓好之後，清漾去敲蕭絃歌的門。

“絃歌姐姐，晚飯想喫甚麼？”

門開了。蕭絃歌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，頭髮散下來，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。

“隨便。”

“那我讓廚房做點清淡的。你坐了一天的車，別喫太油膩的。”

蕭絃歌點了點頭，正要關門，清漾伸手擋住了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“怎麼了？”

清漾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，遞過去：“安神丸。太醫院特製的，你帶了沒？”

蕭絃歌看着那瓶藥，沒有接。

“你連這個都帶了？”

“嗯。怕你認牀睡不好。”

蕭絃歌接過藥瓶，握在手心。她看着清漾，目光裏有光，不是淚光，是一種被惦記的、被放在心上的、溫暖的光。
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
“不客氣。”清漾笑了笑，“早點睡。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
她轉身要走，蕭絃歌叫住了她。

“清漾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也早點睡。騎馬比坐車累。”

清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