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出城 (3/5)
“好。”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,躺在牀上,翻來覆去睡不着。不是因爲認牀,是因爲腦子裏一直在回放蕭絃歌披着她的毯子、把臉埋進去的那個動作。她把臉埋進枕頭裏,悶悶地笑了一聲。
“她聞了我的毯子。”清漾在心裏想,“她聞了我的毯子。”
那一夜,她做了個夢。夢裏蕭絃歌穿着那身青灰色的男裝,騎着馬,走在她的旁邊。風很大,吹落了蕭絃歌的帷帽,露出那張清冷的臉。清漾伸手去接帷帽,卻接住了一隻手。蕭絃歌的手,涼涼的,瘦瘦的,被她握在掌心裏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她在夢裏說。
蕭絃歌沒有回答,但她的手,在清漾的掌心裏,暖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們繼續趕路。
巳時,安平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。那是一個很小的縣城,城牆低矮,街巷狹窄,和長安城的繁華不可同日而語。清漾策馬走在前面,兩個暗衛跟在馬車兩側,一行人悄悄地進了城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錢牧之的宅子在縣城東邊的一條小巷裏,是一棟不起眼的青磚小院。院門緊閉,門口的臺階上落了一層灰,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掃了。
清漾下馬,上前敲門。
沒有人應。
她又敲了三下,還是沒有回應。
她回頭看了蕭絃歌一眼。蕭絃歌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,帷帽遮着臉,看不清表情。
“翻牆。”蕭絃歌說。
清漾愣了一下——長公主殿下居然主動提議翻牆。她點了點頭,縱身躍上牆頭,翻身進了院子。
院中一片狼藉。石桌翻倒,花盆碎裂,屋門半開着,門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。
清漾的心一沉。她快步走進屋裏,只見桌椅東倒西歪,抽屜被拉開,衣物散落一地。沒有人,但竈臺還是溫的——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裏生火做飯。
她出來,走到院門口,打開門。
蕭絃歌站在門外,看到她凝重的表情,沒有問,直接走了進去。
清漾跟在她身後,低聲說:“有人來過。比我們早。錢牧之不在,不知道是被帶走了還是自己跑了。”
蕭絃歌在院中站了片刻,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,然後走到那扇有刀痕的門前,伸出手,輕輕撫摸那道痕跡。
“刀是新痕。”她說,“昨天或今天。”
清漾點頭。她也看出來了。
“錢牧之還活着。”蕭絃歌轉身,看着清漾,“如果他被滅口了,這裏應該有血。沒有血,說明他是被人帶走的。帶走他的人不想殺他,至少現在不想。”
“淮安王的人?”
“也可能是他自己跑的。但他一個七十歲的老人,跑不遠。”
清漾想了想,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,蹲在地上,仔細看了看泥土上的痕跡。
“有車轍。不是馬車,是牛車。往北去了。”
蕭絃歌蹲下來,和她一起看。兩個人的頭捱得很近,清漾聞到了蕭絃歌髮間的皁角香。
“追。”蕭絃歌說。
清漾站起身,看了她一眼:“騎馬?”
“騎馬。”
“你行嗎?”
“行。”
清漾沒有再問。她知道,這個時候說“你留下”是沒有用的。蕭絃歌不是那種會在關鍵時刻被留在後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