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出城 （5/5）

“清漾。”蕭絃歌的聲音很輕。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你陪我來。”

清漾笑了，笑得很安靜，很溫柔。她沒有說“不客氣”，沒有說“這是我應該做的”，她只是握緊了蕭絃歌的手，看着河水流淌。

過了片刻，蕭絃歌站起來，拍了拍裙角的土，走回馬旁。清漾跟在她身後，上馬，兩個人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
走了一會兒，蕭絃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騎馬的樣子，比你爹好看。”

清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出了聲，笑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這是在誇我嗎？”

“陳述。”

“你最近說‘陳述’的頻率越來越高了。”

“因爲你在做一些值得陳述的事。”

清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馬也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，噠噠噠噠跑得更歡了。

傍晚時分，他們回到了柳河鎮。還是那家客棧，還是那幾間房。清漾把蕭絃歌送到房門口，轉身要走。

“清漾。”蕭絃歌叫住她。

清漾回過頭。

蕭絃歌站在門內，燈光從身後透出來，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溫暖。她看着清漾，嘴脣動了動，想說甚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早點睡。”她最終說了這三個字。

清漾點了點頭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她躺在牀上，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錢牧之的信、蕭絃歌泛紅的眼眶、河邊那縷被撥開的碎髮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廓，那一點涼意早已消散，但那一瞬間的觸感，刻進了心裏。
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
“下次，”她想，“下次該我主動了。”

她不知道的是，隔壁房間裏，蕭絃歌也躺在牀上，手裏握着那枚銀鈴，輕輕搖了一下。

叮——

聲音很輕，隔着牆壁，清漾聽不見。但蕭絃歌知道，她在隔壁。她回來了，她安全了，她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，和她一起度過這個夜晚。

蕭絃歌把銀鈴貼在胸口，閉上眼睛。

明天，回京。然後是一場硬仗。但今夜，她可以安心睡一覺。

因爲隔壁有清漾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，將清輝灑在柳河鎮的屋頂上，灑在客棧的窗欞上，灑在兩個少女的夢境裏。

一牆之隔，兩個夢。一個夢裏有馬蹄聲，一個夢裏有銀鈴響。都很好。

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