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餘波 （3/4）

清漾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臉頰上，閉着眼睛感受那一點涼意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以後不要這樣了。有甚麼事，我們一起扛。”

蕭絃歌沒有說話，但她的手在清漾掌心裏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，暖了。

窗外起了風，吹動檐下的銅鈴。叮叮噹噹，和桌上那枚銀鈴一起響着。清漾睜開眼，看着蕭絃歌。蕭絃歌也看着她，兩個人對視了片刻，然後同時笑了。

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但比甚麼都真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今天還欠我三次。”

蕭絃歌的笑容定了一下，然後收回手，拿起筆。

“批摺子，別吵。”

清漾笑着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批摺子。陽光從窗戶湧進來，落在蕭絃歌的臉上，將她眉宇間的疲憊照得透明。但她的嘴角微微彎着，彎了一個清漾這輩子都看不夠的弧度。

窗外，秋意漸濃。長寧殿前的石榴樹結滿了果子，紅豔豔的，像一盞盞小燈籠。清漾看着那些石榴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絃歌姐姐，你喫石榴嗎？”

“不喫。”

“我去給你摘一個。”

“不要去。那是御花園的。”

“御花園的也是給人喫的。你等着。”

清漾站起來，翻窗而出。蕭絃歌放下筆，走到窗前，看見清漾已經跳進了石榴樹叢裏，踮着腳尖夠最紅的那顆石榴。月白男裝被樹枝勾了一下，她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摔倒，但很快穩住了，抱着那顆石榴，擡頭衝蕭絃歌笑。

那笑容比石榴還紅，比陽光還亮。

蕭絃歌站在窗前，看着那個笑得像個孩子的少女，心裏那座冰城，已經徹底化了，變成了一條溫暖的、柔軟的河，流淌在四肢百骸。

清漾翻窗回來，把石榴放在桌上，從抽屜裏翻出一把水果刀——她知道蕭絃歌的抽屜裏有甚麼，每一格每一層都瞭如指掌——開始切石榴。她切得很認真，但手法笨拙，汁水濺了一桌，濺到蕭絃歌的摺子上。

“清漾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摺子。”

“哦，對不起。”清漾把摺子挪開，繼續切。終於把石榴切開了，紅寶石般的籽粒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。她掰下一半，遞給蕭絃歌。

蕭絃歌接過，低頭看着那一半石榴。

“甜嗎？”清漾問。

蕭絃歌摘下一顆，送入口中。酸的。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清漾也摘了一顆喫，酸的，酸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
“好酸。”清漾齜牙咧嘴。

蕭絃歌看着她那副表情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“你笑我。”清漾指着她。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就有。你嘴角彎了。”

蕭絃歌把石榴放在桌上，拿起筆，繼續批摺子。但她的嘴角一直彎着，彎了一整個下午。

那天清漾走的時候，蕭絃歌送她到殿門口。暮色四合，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。

“明天申時，還來？”蕭絃歌問。

“來。”清漾笑着說，“每天來。”

“風雨無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