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餘波 （2/4）

“謝謝爹。”

清璨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，走了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了一步，側過頭。

“她對你，好不好？”

清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很深很暖。

“好。很好。”

清璨點了點頭，邁步出了正堂。清漾坐在堂中，看着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裏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她爹這輩子，對誰都不茍言笑，但對她，對蕭絃歌，已經給出了最大的溫柔。

下午申時，清漾準時到了長寧殿。蕭絃歌坐在案後批摺子，和平時沒甚麼兩樣。清漾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提彈劾的事，剝了一顆桂花糖遞過去。蕭絃歌接過，送入口中。

“今天朝會上，有人彈劾天樞閣。”蕭絃歌先開了口。

清漾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沈御史告訴我了。”

“你知道了還來？”

“爲甚麼不來？彈劾的是天樞閣，又不是我清漾。再說，天樞閣又沒做錯甚麼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柔和。

“彈劾的摺子上，寫了你每日申時來長寧殿的事。”

清漾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所以我現在是朝堂上的名人了？”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甚麼？怕別人知道我和你好？”清漾的聲音很輕，但很認真，“絃歌姐姐，我不怕。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
蕭絃歌低下頭，繼續批摺子。但清漾看見，她的耳尖紅了。
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蕭絃歌放下筆，從抽屜裏取出那枚銀鈴，放在桌上，輕輕搖了一下。叮——聲音清脆，在安靜的殿中迴盪。

“你上次說，搖鈴的時候，你一定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現在你在嗎？”

“在。”清漾伸出手，覆在蕭絃歌握着銀鈴的手上，“一直在。”

蕭絃歌看着那隻覆在自己手上的手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擡起頭。

“彈劾的事，我已經處理了。”

清漾愣了一下：“處理了？怎麼處理的？”

“彈劾的摺子被父皇留中，不是因爲父皇不想發，是因爲我讓父皇看到了另一份東西。”蕭絃歌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摺子，推到清漾面前。清漾打開一看，是一份關於西北旱情的詳細報告，落款是天樞閣，但摺子是蕭絃歌寫的。

“你用天樞閣的名義寫了摺子？”

“嗯。天樞閣的推演數據，我整理成奏摺，呈給父皇。父皇看到天樞閣在賑災中的作用，就不會因爲幾本彈劾摺子而對天樞閣不利。”蕭絃歌的聲音很平，但清漾聽出了那底下的心思——她在用天樞閣的不可替代性，來保護天樞閣，也保護清漾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甚麼時候做的這些？”

“你昨晚睡着之後。”

清漾的眼眶紅了。她想起昨夜，蕭絃歌說“今天還一次”，然後親了她。親完之後，她們握着手，在黑暗中躺了很久。蕭絃歌的呼吸很輕很均勻，她以爲蕭絃歌睡着了。但蕭絃歌沒有睡，她在等清漾睡着，然後起來寫摺子。

“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
“睡了一會兒。你踢被子，我幫你蓋。”

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不是愛哭的人，但這一刻，她忍不住。蕭絃歌總是這樣——把所有的好都藏在行動裏，嘴上甚麼都不說，做的事卻比甚麼都重。

“別哭。”蕭絃歌伸出手，用拇指輕輕擦去清漾臉上的淚，“沒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