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風雪 (2/4)
“絃歌姐姐,你傻不傻?”清漾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你不傻?”蕭絃歌看着她,“騎馬下雪山,你瘋了?”
“你剛纔也說我瘋了。我們兩個瘋子,剛好一對。”
蕭絃歌沒有接話,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她從袖中取出一條圍巾,月白色的,織得很仔細,針腳細密,但有幾處不太均勻——一看就是新手織的。
“給你的。”蕭絃歌把圍巾遞給她。
清漾接過圍巾,摸了摸,軟軟的,暖暖的,帶着蕭絃歌身上的那股冷香。“你織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甚麼時候學的?”
“前幾天。”
清漾低下頭,把那幾處不均勻的針腳看了又看。她想象蕭絃歌在燈下,手裏拿着針線,笨拙地、一遍一遍地織,織錯了拆、拆了又織,織出這條圍巾。長公主,批摺子、審犯人、扳倒親叔叔都不在話下,卻被幾團毛線難住了。
清漾把圍巾圍在脖子上,繞了兩圈,很長,繞兩圈還有餘。月白色的,和她今天的衣裳一個顏色。
“好看嗎?”清漾問。
“還行。”
清漾笑了,伸出手牽住了蕭絃歌的手。兩個人並肩走在雪地裏,從山門往宮城的方向去。風還是很大,雪還在飄,但清漾不覺得冷。脖子上圍着蕭絃歌織的圍巾,手心裏握着蕭絃歌冰涼的手,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暖和的一個冬天。
走到馬車旁邊,蕭絃歌停下腳步。
“上車。”
“我騎馬——”
“馬讓人牽回去。你上車。”
清漾看着蕭絃歌的表情——不是商量,是命令,和她說“不許走上來”時一樣的語氣。清漾乖乖上了馬車,蕭絃歌也上了車,坐在她對面。翠屏放下車簾,馬車緩緩啓動。車廂裏很暖和,蕭絃歌備了手爐,清漾把手爐塞進蕭絃歌手裏,讓她暖着。
“絃歌姐姐,你昨天睡得好嗎?”
“不好。”
“爲甚麼?”
“因爲銀鈴搖不響。”
清漾愣了一下。“怎麼會搖不響?”
“沒有人在,它就不響。”
清漾看着蕭絃歌的臉,看着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,心裏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她伸出手,從蕭絃歌腰間取下那枚銀鈴,輕輕搖了一下。叮——聲音在車廂裏迴盪,清脆,帶着一絲微微的沙啞。
“響了。”清漾把銀鈴放回蕭絃歌手中,“你保管。有人在的時候,它會響的。”
蕭絃歌握着銀鈴,低下頭,看着它。
“清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下雪,不要騎馬下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不要走上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答應得太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