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風雪 （3/4）

清漾笑了。“因爲你說甚麼我都答應。你讓我不來長寧殿我也答應，但你不會說這種話。”

蕭絃歌看了她一眼，把臉轉向車窗。車窗的縫隙裏透進來一線光，照在她的側臉上，將那道乾淨利落的下頜線照得格外分明。清漾看着那個側臉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絃歌姐姐，你今天也很好看。比平時好看。”

蕭絃歌沒有回頭。

“因爲今天下雪。”

“下雪跟好看有甚麼關係？”

“雪襯的。你穿白色好看，和雪站在一起，像一幅畫。”

蕭絃歌終於轉過頭，看着清漾。清漾的眼睛裏有光，不是淚光，是一種比雪還要乾淨、比光還要溫暖的光。蕭絃歌伸出手，輕輕地、極慢地將清漾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
“你也是。”蕭絃歌說，“你穿白色，也好看。”

清漾的笑容定住了，然後一點一點地綻開，像一朵在雪中盛開的白梅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蕭絃歌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，十指相扣，在車廂裏，在雪光中，在兩個人之間那一點點溫暖的空氣裏。

馬車到了宮門口，清漾下車，牽着蕭絃歌的手走進長寧殿。殿裏的茉莉花開了，白花瓣小小的，在雪光中顯得格外清麗。清漾走到窗臺前，摸了摸花盆裏的土，還是溼的——蕭絃歌澆水了。

“你澆水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還做了甚麼？”

“批了摺子。想你。等你。”

清漾轉過身，看着蕭絃歌。蕭絃歌站在案前，穿着那件沾了雪的斗篷，還沒有脫。清漾走過去，伸手幫她把斗篷解下來，掛在衣架上，然後拉着她坐下，給她倒了一杯熱茶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以後不要站在雪地裏等我了。我會心疼。”

“你騎馬下山，我也心疼。”

“那我們扯平了。”

蕭絃歌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“不扯平。你騎馬下山更危險。”

“那你站在雪地裏等我也危險。會着涼，會凍壞。”

“我不會。”

“你會。”清漾看着她，認真地說，“你上次在柳河鎮就咳嗽了，別以爲我沒聽見。”

蕭絃歌放下茶盞，看着她。兩個人對視了片刻，蕭絃歌先移開了目光。

“以後下雪，你派人告訴我你來不了。我就在殿裏等你。雪停了，你來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
“定了。”清漾點頭，“白紙黑字？”

“口頭協議。”

“好，口頭協議。天樞閣少閣主從不食言。”

蕭絃歌低下頭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窗外又飄起了雪，細細密密的，像誰在天上撒鹽。清漾看着窗外的雪，看着窗臺上的茉莉，看着蕭絃歌微微彎起的嘴角，忽然覺得，這輩子最好的事，不是遇到她，是遇到她之後，每一個下雪的日子，都有她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織圍巾的時候，在想甚麼？”

蕭絃歌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
“沒甚麼。”

“騙人。”

“在想……你戴上好不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