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嫁衣 （4/4）

“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，你會是大梁最好看的新娘。”

清漾看着妹妹，看着妹妹懷裏那隻咕嚕咕嚕的貓，看着窗外那輪又圓又亮的月亮，笑了。

“阿瀾，謝謝你。”

“謝甚麼？”

“謝謝你沒有問過我‘你確定嗎’。謝謝你一直支持我。”

阿瀾看着她，眼眶紅了。“姐，你是我姐。你做的事，一定是對的。”

清漾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，然後把糰子從她懷裏抱過來，貼在胸口。糰子咕嚕咕嚕地叫着，用腦袋蹭她的下巴。

“糰子，”清漾輕聲說，“明天，她就來了。你幫我看看，她穿紅色好不好看。”

糰子喵了一聲，像是在說“好看”。

月亮升到了中天，將清輝灑在東跨院的屋頂上，灑在老槐樹的枝葉間，灑在清漾彎起的嘴角上。她抱着糰子，看着月亮，想着明天。

明天，她就要嫁人了。不，不是嫁人，是娶她。不，也不是娶。是兩個人，從兩處來，到一處去。她從天樞閣來，她從宮城來，在天演臺上，在月亮和星星的見證下，變成一個人。

清漾把銀鈴貼在耳邊，輕輕搖了一下。叮——聲音在夜空中迴盪，穿過天樞閣的山林，穿過長安城的夜色，傳到長寧殿。

長寧殿裏，蕭絃歌坐在窗前，手裏握着那枚銀鈴——清漾那枚在她這裏。她聽見了那一聲叮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像一聲低語，像一句承諾。

她低下頭，看着手中的銀鈴，然後輕輕搖了一下。叮——回聲響在夜空中，傳給那個正在想她的人。

“明天見。”蕭絃歌在黑暗中輕聲說。

沒有回答，但她知道，她聽見了。

窗外的月亮，把清輝灑在兩個人之間，灑在那條從宮城到天樞閣的路上，灑在明天將要鋪滿紅毯的石階上。明天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但有一件事不會變——她來，她等，她們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