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大婚 (2/3)
清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不是難過,是那種太滿了、裝不下了、從心裏溢出來的、滾燙的、帶着甜味的淚。蕭絃歌用拇指輕輕擦去那些淚,一顆一顆地擦。
“別哭。今天是好日子。”
“我沒哭。是眼睛裏進沙子了。”
“屋子裏沒有沙子。”
“那就是進你了。”
蕭絃歌看着她的眼睛,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。她傾身向前,在清漾的眼瞼上印了一下,左眼,右眼,很輕很輕,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“還酸嗎?”蕭絃歌直起身,問。
清漾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“酸。你親親別的地方,可能就不酸了。”
蕭絃歌看着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然後她低下頭,在清漾的脣上印了一下。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重一些,但依然是輕的,像風吹過花瓣,像光落在水面上。
“還酸嗎?”
清漾搖了搖頭,笑了。她伸出手,解開蕭絃歌鳳冠的繫帶,把那頂改輕了的鳳冠取下來,放在桌上。然後她解開蕭絃歌嫁衣的盤扣,一顆,兩顆,三顆。正紅色的嫁衣從蕭絃歌肩上滑落,露出裏面月白色的中衣。
蕭絃歌也伸出手,解開清漾的鳳冠,解開清漾嫁衣的盤扣。硃紅色的嫁衣落在地上,和正紅色的嫁衣疊在一起,像兩條交匯的河流。兩個人穿着月白色的中衣,面對面站着,紅燭的光將她們籠罩在一片溫暖的紅暈中。
清漾握住蕭絃歌的手,十指相扣。“絃歌姐姐,從今天起,我們每天都可以這樣了。”
“哪樣?”
“牽手。擁抱。親吻。吵架——如果有架可吵的話。和好。然後繼續。”
蕭絃歌看着她,眼睛裏有光,不是淚光,是比淚光更亮的、從心底湧上來的、藏了很久很久的光。
“好。”蕭絃歌說。
清漾牽着蕭絃歌走到牀邊,兩個人並肩坐下。牀上的錦被是紅色的,繡着鴛鴦和並蒂蓮,是白瑤親手繡的。清漾摸了摸那些紋樣,又摸了摸蕭絃歌的手。
“絃歌姐姐,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騙人。你早上天沒亮就起了。”
“你也起了。”
“我是天樞閣少閣主,我習慣早起。”
“我是長公主,我也習慣早起。”
清漾看着她,笑了。笑得眼睛彎成月牙,笑得比紅燭還亮。她伸出手,把蕭絃歌拉進懷裏,讓她靠在自己肩上。蕭絃歌沒有反抗,乖乖地靠着,閉着眼睛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高興嗎?”
“高興。”
“幾分高興?十分滿分的話。”
蕭絃歌睜開眼,側過頭看着清漾。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在紅燭光中顯得格外溫柔,眉眼、鼻樑、嘴脣,每一處都像是爲這一刻而生的。
“十分。”蕭絃歌說。
清漾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笑得眼淚又出來了,但這一次她沒有擦,任由那些淚從眼角滑落,滴在蕭絃歌的發頂。
“絃歌姐姐,我也是。十分。”
窗外起了風,吹動窗臺上的茉莉花,香氣在屋中瀰漫。紅燭的光搖搖晃晃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個靠着另一個,兩個都閉着眼睛,嘴角都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