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大婚 （3/3）

糰子蹲在門外，通過門縫看見裏面的情形，喵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它去找阿瀾了。今夜，它的主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。

長寧殿裏，翠屏一個人坐在殿中，看着空蕩蕩的房間，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。殿下不在，少閣主也不在，殿裏安靜得像一座空墳。但她笑了笑，起身去把窗臺上的茉莉花澆了水，把抽屜裏的藥方、小箋、油紙包整理好，然後熄了燈，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明天，殿下會回來。不是“回來”，是“回來看看”。因爲從今天起，殿下的家在別處了。在天樞閣，在東跨院，在清漾的身邊。

翠屏躺在牀上，閉上眼睛。她想起殿下今天穿嫁衣的樣子，想起少閣主牽着殿下的手走過朱雀大街的樣子，想起兩個人對拜時對視的那一眼。她笑了，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殿下，祝您幸福。”
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圓又亮，將清輝灑在宮城的琉璃瓦上，灑在天樞閣的石階上，灑在東跨院的窗欞上。紅燭還在燃燒，兩個人還靠在一起，誰也沒有鬆手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，明天醒來，第一眼看到你，我會不會以爲在做夢？”

“不會。因爲我會在你醒來之前，看着你。”

清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睜開眼，看着蕭絃歌。蕭絃歌也睜着眼，看着她。紅燭的光在兩個人之間跳動，將彼此的臉照得明明暗暗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甚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？”

“剛纔。嫁給你之後。”

清漾笑了，笑得很深很暖。她把蕭絃歌抱得更緊了一些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，聞着她身上的冷香。這是她的妻子，她一個人的。從今天起，每一天都是今天，每一個紅燭夜都是此刻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愛你。”

蕭絃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她低下頭，把臉貼在清漾的發頂，閉着眼睛。過了很久，久到紅燭又短了一截，她纔開口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三個字。很輕，很慢，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。清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這一次她沒有擦，也沒有忍。她哭了，哭得無聲無息，哭得肩膀微微發抖。蕭絃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
紅燭燃到了盡頭，最後跳了一下，熄滅了。黑暗中，只有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和彼此的心跳。

“清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長公主妃了。”

清漾想了想。“不對，你也是天樞閣少閣主夫人。”

“那就都是。”

“都是。”

窗外，月亮躲進了雲層，像是在給兩個人留出獨處的空間。風停了，茉莉花也不搖了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，在黑暗中交織在一起，像一首永遠不會結束的歌。

清漾在黑暗中彎起嘴角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絃歌姐姐，明天見。”

“明天見。”

沒有“晚安”，因爲她們知道，明天醒來，還會在一起。不只是明天，後天，大後天，每一天。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