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夫君 （2/4）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他爲甚麼沒有反對？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“因爲他對我說過一句話——‘你選的人，只要對你好，朕就認。’”

清漾的眼眶紅了。她低下頭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隻“弦”字玉鐲，看着蕭絃歌手腕上那隻“清”字玉鐲。兩隻鐲子並排挨着，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。

“絃歌姐姐，謝謝你選了我。”

蕭絃歌沒有說話，只是牽着她，繼續往前走。

母妃的牌位供奉在慈寧殿的偏殿裏。蕭絃歌推開門，殿中很安靜，只有香火的氣息在空氣中繚繞。牌位上寫着“淑妃沈氏之位”，旁邊放着一碟桂花糕，還是新鮮的——每天都有人換。

蕭絃歌在牌位前跪下，清漾也跟着跪下。兩個人並排跪在蒲團上，面前是那個從未謀面的、給了蕭絃歌生命的人。

“母妃。”蕭絃歌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帶她來看你了。”

清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，然後直起身，看着牌位。

“母妃。”她也叫了，叫得很自然，好像叫了很多年，“我是清漾，天樞閣少閣主。絃歌姐姐的……夫君。”

蕭絃歌側過頭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
“我會好好待她的。不會讓她一個人。不會讓她受委屈。不會讓她像小時候那樣，一個人修窗戶、一個人等天黑。”清漾的聲音很穩，但眼眶紅了，“您放心。”
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香火的煙嫋嫋升起，在空氣中畫出看不見的軌跡。蕭絃歌伸出手，握住了清漾的手。兩隻玉鐲相碰，發出清脆的一聲叮。

“母妃，”蕭絃歌說，“她很好。比我想象的，好很多。”

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沒有擦，就讓那些淚掛在臉上，在香火的氣息中，在蕭絃歌的目光裏。

從慈寧殿出來，已經是午時了。清漾和蕭絃歌走在宮城的甬道上，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路過的宮人看見她們，紛紛行禮——對長公主行跪拜禮，對清漾行拱手禮。沒有人叫她“駙馬”，所有人都叫她“少閣主”。

清漾注意到了這一點，但她沒有問。她知道，這是蕭絃歌的意思，也是皇帝的意思。她是天樞閣少閣主，不是長公主的附屬品。她有自己的身份、自己的地位、自己的使命。“駙馬”只是一個稱謂，“少閣主”纔是她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宮裏的人都叫我少閣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你讓他們這麼叫的？”

“父皇讓的。”蕭絃歌看着她，“他說，‘清漾不是駙馬，她是天樞閣的少閣主。駙馬這個身份，配不上她。’”

清漾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着她。陽光落在蕭絃歌臉上，將那雙清冷的眼睛照得溫暖而明亮。

“你父皇……真的這麼說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清漾低下頭，看着自己腳下的青磚，看着青磚縫隙里長出的小草，看着陽光在蕭絃歌裙角上投下的光斑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父皇對我真好。”

蕭絃歌伸出手，牽住了她的手。“因爲他知道，你對我好。”

清漾擡起頭，看着她。兩個人對視了片刻，清漾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得比甬道上的陽光還亮。她握緊蕭絃歌的手，兩個人並肩走在宮城裏，走過御花園，走過太液池，走過長寧殿——她們的新房已經不在這裏了，但翠屏還住在裏面，替她們守着那間裝滿回憶的屋子。

走到長寧殿門口時，翠屏迎了出來。她先給蕭絃歌行了個禮，然後轉向清漾，叫了一聲：“少閣主。”

清漾看着她，笑了。“翠屏，你以後不用叫我駙馬嗎？”

翠屏搖了搖頭。“殿下說了，叫少閣主。駙馬是別人，少閣主是您。”

清漾的眼眶又紅了。她今天哭了好幾次，比大婚那天還多。但每一次哭，都不是難過，是那種被在意、被尊重、被放在心上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