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日常 （3/4）

“以後也不會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，但清漾看見了。那是她每天都要看的弧度，是她的日出，她的星星，她的絃歌姐姐。

傍晚，清漾和蕭絃歌一起迴天樞閣。不是騎馬，是走路。清漾牽着蕭絃歌的手，走在山間的石階上，一步一步，慢慢往上。暮色四合，天邊的晚霞像被打翻的調色板，金紅、橘黃、淡紫，一層一層地暈染開來。蕭絃歌走累了，停下來喘氣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是不是該鍛鍊了？才走這麼幾步就喘。”

“石階太多。”

“三百多級，不多的。我小時候每天跑三個來回。”

“你不是我。”

清漾笑了，蹲下來。“上來，我揹你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彎下的腰，看着那雙等着她趴上去的手，沉默了片刻。“不要。被人看見。”

“這裏沒有別人。只有月亮和星星。”

蕭絃歌擡頭看了看天——月亮還沒出來，星星也才冒出一兩顆。她又看了看清漾彎下的腰，然後走過去，趴在了清漾的背上。

清漾站起來，把她往上顛了顛，穩穩地托住。蕭絃歌比她高一點，但比她輕很多，背起來不費力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太輕了。要多喫點。”

“喫不下。”

“那我每天給你帶慄粉糕。喫不下也要喫。”

蕭絃歌沒有說話，把臉埋在清漾的頸窩裏，閉着眼睛。清漾揹着她，一步一步往上走，銀鈴在腰間叮叮噹噹，和蕭絃歌腰間的銀鈴一唱一和。

走到東跨院的月洞門口，清漾把她放下來。蕭絃歌站定，理了理衣裳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：“下次我自己走。”

“好。下次你自己走。”清漾笑着牽起她的手，走進院子。

糰子蹲在窗臺上，看見兩個人進來，喵了一聲，跳下去，跑了。它已經習慣了——每天這個時候，她們會回來，然後關上門，把世界關在外面。

清漾關上門，轉過身，看着蕭絃歌。紅燭在案上燃燒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，你高興嗎？”

“高興。”

“幾分？”

“九分。”

“爲甚麼不是十分？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伸出手，輕輕地、極慢地撫上她的臉。“因爲十分要留到明天。每天多一分，一輩子才滿。”

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抱住蕭絃歌，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，哭得很安靜。蕭絃歌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，像哄一個孩子。

“絃歌姐姐，你甚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？”

“嫁給你之後。每天學一點。”

清漾從她肩窩裏擡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頭紅紅的，但笑得比紅燭還亮。她踮起腳尖，在蕭絃歌的脣上印了一下。

“每天學一點，學到一百歲，你就是全天下最會說情話的人了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那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夫君。”

清漾笑了，笑得眼淚又出來了。她牽着蕭絃歌的手，走到牀邊，兩個人並肩坐下。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，將清輝灑在東跨院的屋頂上，灑在老槐樹的枝葉間，灑在兩個人彎起的嘴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