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歸家 （3/4）

“絃歌姐姐，今天申時，我沒有遲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後也不會遲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每天申時，我都來。直到你嫌我煩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嘴角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。“不會嫌你煩。”

清漾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得比窗外的夕陽還亮。她伸出手，握緊了蕭絃歌的手。十指相扣，在燈下，在暮色中，在長寧殿安靜的空氣裏。

那天清漾走的時候，蕭絃歌送她到殿門口。暮色四合，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。

“清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祖父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

清漾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清漾的眼眶又紅了。她踮起腳尖，在蕭絃歌的眉心印了一下。“明天見。”

“明天見。”

清漾轉身走進暮色裏。銀鈴在腰間叮叮噹噹，一聲一聲，像在說——明天見，明天見，明天見。

回到天樞閣，清漾直接去了正堂。清璨坐在燈下，左臂纏着白布，手裏拿着一卷推演錄。

“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祖父跟我說了淮安王的事。”

清璨放下書，看着她。“你知道了。”

“嗯。爹，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。但不想讓你知道。”

“爲甚麼？”

清璨看着她，目光裏有一種清漾很少見的柔和。“因爲那些事，不該由你來承擔。”

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走過去，在父親身旁坐下。“爹，我已經長大了。我可以承擔。”

清璨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我知道。”

清漾靠在父親肩上，閉着眼睛。她想起小時候，每次被阿瀾欺負了、每次推演出錯了、每次不開心了，都會這樣靠在父親肩上。父親的肩膀很寬，很穩，像一座山。

“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你。謝謝你保護我。”

清璨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在清漾的頭髮上，一下一下地撫摸着，像她小時候那樣。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。不是圓的，但很亮，將清輝灑在正堂的屋檐上，灑在老槐樹的枝條上，灑在兩個人相依的身影上。

清漾從父親肩上擡起頭，擦了擦眼淚。“爹，我去睡了。你也早點睡。”

“嗯。”

清漾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過頭。“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