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長寧 (1/4)
長寧
蕭絃歌病癒後的第一個休沐日,清漾沒有帶她去後山看花,也沒有帶她去天演臺看星星,而是拉着她進了宮。不是去御書房,不是去朝會,是去長寧殿。翠屏在門口迎接她們,眼眶紅紅的——她已經半個月沒見殿下了。蕭絃歌看了她一眼,說了一句“辛苦了”,翠屏的眼淚就掉了下來,連忙低下頭,側身讓她們進去。
殿中一切如舊。窗臺上的茉莉花換了新土,抽屜裏的藥方、小箋、油紙包還是那樣放着,筆架上掛着清漾折的那隻紙鶴,已經泛黃了,但翅膀還是翹着的。清漾走到桌前,拿起那隻紙鶴,放在掌心。“你還留着?”
“嗯。”
“都泛黃了。”
“泛黃了也是你折的。”
清漾的眼眶熱了。她把紙鶴放回筆架上,轉過身,看着蕭絃歌。蕭絃歌站在窗前,陽光從玻璃窗漏進來,落在她身上,將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溫暖。她今天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,髮髻上簪着清漾送的那支白玉簪,沒有戴鳳冠,沒有穿朝服,看起來不像長公主,像清漾的妻子。
“絃歌姐姐,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裏嗎?”
“記得。”
“你當時說了甚麼?”
蕭絃歌轉過身看着她。“下不爲例。”
清漾笑了,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“後來我又來了很多次。你每次都說不可以翻牆,但每次都開着窗等我。”
蕭絃歌沒有說話,但她伸出手,將清漾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清漾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臉頰上,閉着眼睛。“絃歌姐姐,這裏是我們開始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這裏也是我們常來的地方。不是‘回來’,是‘回來看看’。”
“好。”
清漾睜開眼,看着她。“今天,我們在這裏待一天。批摺子,喫慄粉糕,看茉莉花。就像以前一樣。”
蕭絃歌看着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以前你翻牆。今天走正門。”
清漾笑了。“好。走正門。以後都走正門。”
兩個人並肩坐在案前,和以前一樣。蕭絃歌批摺子,清漾看星圖。翠屏端了茶和慄粉糕來,輕輕放在桌上,退了出去,關上了門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慄粉糕是甚麼時候嗎?”
“不記得了。”
“你記得。你甚麼都記得。”
蕭絃歌沒有接話,繼續批摺子。清漾託着下巴看她,看着她在摺子上批註的那一行行小字,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頭,看着她偶爾停下來思考的側臉。她忽然覺得,蕭絃歌批摺子的樣子,和她在天演臺上推演天象的樣子很像——同樣的專注,同樣的篤定,同樣的讓人安心。
“絃歌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十年後,我們還會坐在這裏嗎?”
蕭絃歌的筆尖頓了一下。“會。”
“你批摺子,我看星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慄粉糕還是掰成兩半,一人一半。”
“嗯。”
“窗臺上還放着茉莉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