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長寧 （3/4）

飯後，清漾和蕭絃歌坐在窗前看月亮。月亮圓了，像一枚白玉盤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。

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，月亮上有人住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萬一有呢？”

“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事。”

清漾笑了，靠在蕭絃歌肩上。“絃歌姐姐，你甚麼都好，就是太講道理了。”

“道理不講，就會亂。”

“那我們之間講道理嗎？”

蕭絃歌想了想。“不講。”

清漾笑得更歡了，笑得整個人都在抖，笑得蕭絃歌從她肩上直起身，面無表情地看着她。

“你笑甚麼？”

“笑你說‘不講’。”清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，“絃歌姐姐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只會說‘職責所在’‘下不爲例’‘還行’。”

“現在呢？”

“現在你會說‘不講’了。會說‘有你的地方就是家’了。”

蕭絃歌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跟你學的。”

清漾愣了一下。“跟我學的？”

“嗯。你每天都說好聽的話。聽多了，就會了。”

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伸出手，把蕭絃歌拉進懷裏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。蕭絃歌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。

窗外，月亮升到了中天。糰子蹲在窗臺上，看着兩個人相擁的身影，喵了一聲，跳下去，跑了。它去找阿瀾了。今夜，它的主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。

清漾從蕭絃歌頸窩裏擡起頭，擦了擦眼淚。“絃歌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，還去長寧殿嗎？”

“去。”

“申時？”

“申時。”

“不許遲到。”

“你纔是。”

清漾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得比窗外的月光還亮。她低下頭，在蕭絃歌的眉心印了一下。

“晚安，絃歌姐姐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沒有“明天見”，因爲她們知道，明天醒來，還會在一起。不只是明天，後天，大後天，每一天。一輩子。

窗臺上，茉莉花開了。白花瓣小小的，在月光下像一顆顆星星。糰子蹲在阿瀾的窗前，看着東跨院的方向，喵了一聲，把臉埋進爪子裏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有朝會，有摺子，有慄粉糕，有桂花糖。有長寧殿，有東跨院，有老槐樹。有祖父，有祖母，有父親，有母親，有阿瀾，有糰子。有她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