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春宮 謝執睜開眼時,看到的便是寧軒樾…… (3/4)
太后一見寧軒樾便蹙眉,“璟珵,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?”
剛垂首站定的謝執聞言一僵。
寧軒樾笑得八風不動,“昨晚喝得太多,竟不慎摔了一跤,被石子硌破了。”
太后命侍女拿藥去,順安帝坐在一旁,皺緊眉頭看向寧軒樾身後的“侍女”,不悅道:“太后宮中,爲何還戴面紗?”
寧軒樾露出恰如其分的尷尬,“皇兄,這事兒說出去平白叫人笑話——我……”
他不自在地動了動,放低音量道:“我喝得不省人事,冷落了齊家小姐,想央她的侍女幫我求情,沒想到反將人氣到了城外蘭恩寺去,她的侍女追出去,還不慎摔傷了臉。”
太后無奈嘆息,“你啊。”
寧軒樾順竿爬道:“皇兄,此事是我荒唐,還望你別見怪。”
既然太后已開了口,順安帝也無可無不可,“嗯,是個忠僕,太后宮中的梨羹外邊喫不着,賞她一碗罷。”
沒想到寧軒樾三言兩語糊弄過去,謝執隱蔽地鬆了口氣,埋頭行禮謝恩。
食盤迅速呈上。寧軒樾輕佻地扯扯侍女袖角,“我也要一碗。”
無人責備他舉止欠妥,皆是一副習以爲常的姿態。
寧軒樾是個名副其實的閒散王爺,滿腹才情全餵了花花腸子,卻很有幾分片葉不沾身的本事。
放眼宗親權貴,比風花雪月糟心的腌臢事多了去了,相比之下,他倒還稱得上出淤泥而不染,着實是荒唐得頗有水準,風流得遊刃有餘。
梨羹端上來,寧軒樾吃了兩口便丟在一邊,百無聊賴地觀賞了一會兒香爐輕煙,起身告辭。
“娘子不在,我改日再來向皇兄和母后請罪。”
順安帝冷眼思忖,若要裝得這般渾然天成,非得城府深不可測、經年步步爲營方可,除非妖孽轉世,不然萬萬不能有此心機。
寵愛寧軒樾的先帝早就人死燈滅,端王妃又是個家世普通的深宅女子。順安帝一哂,擺手道:“去吧。”
謝執踏出長慶宮,總算長出一口氣。
不料緊繃的神經剛鬆懈,迎面飛跑來個華服少年,一把勾住寧軒樾脖子,“璟珵!”
寧軒樾笑着呵斥道:“沒大沒小的,叫皇叔。”
皇叔?
謝執從記憶深處挖出一個名字——康王寧琰。
順安帝長子,比寧軒樾小不了幾歲,頗得聖心。
寧琰眉飛色舞,“怎麼樣,對我送的賀禮可還滿意?”
謝執和寧軒樾齊刷刷一愣,不約而同想起昨晚的酒。寧軒樾冷笑道:“原來是你不安好心,我可沒喝。”
寧琰大呼冤枉,“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東西,我特意叮囑了送嫁的嬤嬤,你居然沒喝?!”
寧軒樾冷笑,“我需要你那好東西?”
寧琰心服口服地豎起大拇指,隨口問:“怎地不見皇嬸?”
寧軒樾又用先前的說辭搪塞一通。謝執沒看出絲毫異常,不禁暗想:“莫非此事他真不知情?那還真是我倒黴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站在幾步開外等待二人扯完閒篇,沒多久,從宮中沾染的熱氣兒便全散了,他經寒風一激,不禁低聲咳嗽起來。
寧軒樾聞聲回頭,見他清伶伶地杵在風裏,登時甩開寧琰,“下回請你喝酒,今日就不陪你吹冷風了。”
話音剛落,謝執肩頭一沉,沾染體溫的細微檀香籠罩周身。
他在寧軒樾脫下的外袍裏一掙,“不用。”
懷中人倒似比少年時更清瘦。寧軒樾皺眉,將衣帶多繞了一圈,“別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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