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緣慳 平心而論,他自然不希望寧軒樾與…… (3/3)
寧軒樾雙眼一錯不錯地黏在他身上,敏銳察覺異樣,卻誤解了他的顫抖,煩亂道:“水都涼了,別泡了。”
他不提還好,一提謝執方覺渾身發冷,打了個寒噤,“嘩啦”從水中直起身。
謝小將軍的肩背稱不上寬厚,一層薄薄的肌肉隨動作起伏,顯出縱橫交錯的泛白疤痕。
塞北黃沙砥礪的風霜、江南世家浸潤的風華,兩種極端的氣質在他身上詭異而和諧地並存,構成一種堪稱淒厲的美感。
寧軒樾像被燙到般移開眼,張口欲喚下人,剛出聲又咽了回去。
他胡亂揉了把臉,將自己的狐裘往謝執肩上一按。
“彆着涼,我去取衣物。”
他欲轉身離開,不料腕間一緊,被謝執扣住。
指腹下的脈搏劇烈跳動,隔着刀弓磨出的薄繭叩在謝執指尖。
他與寧軒樾僅半臂之隔,對方細皮嫩肉的脖頸不設防地暴露在他面前,搏動着和腕間同頻的脆弱韻律,輕而易舉就可以中斷。
殺了他,自此遠走高飛;還是接近他,解開心頭的疑惑?
寧軒樾不知道他的想法,伸出空閒的手爲他攏緊狐裘,勉強擠出一個寬慰的笑:“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,你別怕,會水落石出的。”
狐裘上溫暖的檀香細細盪開,謝執恍了下神,神情複雜地卸了力。
平心而論,他自然不希望寧軒樾與雁門一役有關。
畢竟江南朝夕相處的兩年不是假的,他也不明白一個自小拋棄京城的榮華、隨蘭恩寺僧人出京遊逛的皇子,如今爲何成了衆人口中貪財好色的端王。
但人是會變的。何況他們一別九年,誰知道權力與富貴會如何扭曲人心。
他目光追着寧軒樾背影,心裏蠢蠢欲動的質疑險些脫口而出,隨即被記憶中呼嘯而來的朔北寒風凍結在嘴邊。
將士們揹負着比刀槍更沉重的絕望,頑抗至最後一刻,死後卻揹負瀆職、謀反之名。
謝執緊閉雙眼,輕顫的眼皮下閃過連綿血光。
亡魂夜來入夢,我該如何面對故人的詰問?
而你在其中,到底扮演了甚麼角色呢……
“……寧璟珵。”
謝執嘴脣無聲翕動。
房門“篤”地合攏,他驚醒般一晃,緊了緊狐裘,仍覺遍體生寒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