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家賊 不必這麼膩歪,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(2/4)
“不是有正事?說吧,說完我還得去取前幾日定的喫食。”
“哎對。”江淮澍眼睛一亮,“你又不愛喫甜的,怎麼大冬天的心血來潮,讓人從南邊運食材來蒸糖藕?費這麼大功夫,不如你先取來分我兩口,咱們邊喫邊說。”
寧軒樾涼涼看了他一眼,作勢要走。
“哎別別別,我說我說。”
江淮澍忙把他摁回去,壓低音量正色道:“清早皇上單獨召你請安,方纔朝會上又命你兼領監察御史、協同監理江南歲貢,這是甚麼意思?前幾日我從我爹那聽了一耳朵,說是戶部最近也不消停。”
寧軒樾斟了杯酒,面上淡淡的,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兩朝皇帝都是陳氏扶上龍椅的,今上登基後北境動盪,派江南謝氏徙族守邊,陳氏愈發一家獨大。
“後宮有陳太后坐鎮,朝中陳翦自雁門一役後愈發大權獨攬,吏、兵、工部皆由陳黨把持。你說皇上能睡得安穩麼?”
寧軒樾嘴角的弧度如畫,樓下行人隔窗打量,萬萬想不到他此刻談論的雲譎波詭。
“前些年戰事頻發、外敵當前,我那皇兄要內鬥也有心無力。如今四境少安,自然不甘被世家大族壓一頭。”
江淮澍默默隨他飲了杯酒,嘆息一聲。
“也是。皇上是個有手腕的,奈何陳袞、陳翦執掌兩朝大權,畢竟根基深厚。”
寧軒樾道:“所以我那皇兄才從江南迂迴一道。江南雖天高皇帝遠,但也遠離陳翦和太后,遠,則易生變。”
江淮澍低聲問:“皇上同你說甚麼了?”
“旁敲側擊地讓我下江南時多留心,旁的沒說甚麼。我在皇上心裏比陳翦好不到哪去,此一時彼一時,他眼下找不出更適合當幌子的人罷了。”
寧軒樾笑意未達眼底,提了提脣角,撈起青瓷壺往口中傾倒。酒液浸潤嘴脣,愈發顯得脣紅齒白,連帶桃花眼俱染薄紅,眼波一晃便勾得人失神。
江淮澍神情複雜地看着他,嘆了口氣,從他手中奪過已見底的酒壺,“行了,給我剩兩口吧。”
他悶頭飲盡殘酒,連帶胸中的鬱氣一併吞下。
卻見寧軒樾以手支頤,狀似不經意道:“陳翦官拜驃騎將軍,兵部也落入他手中,是賴雁門一役的功勳。你說……謝氏守邊多年,要反早反了,又何必等到那個時候?”
江淮澍納悶,“不是說謝將軍雖交出半枚虎符,但不滿靖戎令,怨皇上鳥盡弓藏?”
“換我是謝岱,若意圖謀反,便該集結屯田北疆的戍北大軍揮師南下。北境就是謝岱率軍打下來的,駐軍七八年,其他守邊將領勢力零散不說,還大多與謝家有舊交,他要是有心起兵,唯一能與其抗衡的隴西崔氏根本來不及阻撓,謝家便能劍指永平。”
好一番大逆不道之言!江淮澍心驚膽戰,忙不疊捂住端王殿下這張沒遮沒攔的嘴,“禍從口出,你可少說兩句吧!”
寧軒樾不耐煩地扒拉下他的手一丟,示意他少婆婆媽媽。
江淮澍道:“你說得也不無道理。可向來精銳無匹的鴉殺軍愣是一擊即潰,該當何解?關外諸郡接連失守,至今仍未收復,要是沒有武威公率軍支持,雁門關守不守得住還未可知,要是讓渾勒破關入侵中原,那才真是反了天了。”
寧軒樾倚窗俯視天叢街的繁華街景,似是有一搭沒一搭聽着,又似是心思已飄遠了。
“倘若,”默了少頃,他緩緩開口,“兩年前並非如戰報所言——謝家借渾勒進犯召集戍北軍,不料大敗,不僅謀逆未果還舉族盡滅——而是另有隱情呢?”
“嘭”,江淮澍撬開一壺新酒,“咕咚咕咚”邊倒邊說:“兩年前你就這麼說。可即便戰報有誤,如今又能如何?人死燈滅,何況陛下最後也沒追劾謝氏謀反,這事兒便這麼了了。”
寧軒樾呵了一聲,“不清不楚的,亡魂如何安息。”
呢喃輕得如同口中呼出的白汽,風一卷便逸散進窗外寒意中。
他懨懨地撈過剛倒滿的酒杯,大口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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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軒樾與江淮澍相對無言,端王府中亦寂然無聲。
坊間口口相傳端王府氣派,並非虛言,更難得的是奢而不俗,府內庭院秀雅,珠玉琳琅,看得謝執暗暗心驚。
然而府內花團錦簇,卻無人氣兒,外院尚有一羣美貌侍女爲來客奉茶,內庭卻只有寧軒樾和少數僕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