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煙雲 方纔抱你一下,快被端王瞪穿孔了 (2/4)
“雁門一役”四字入耳,謝執起伏的心緒頓時平息,胸腔小幅度起落,嘆出一縷微弱的白霧。
“打仗麼,總是要受傷的。”
寧軒樾直起身平靜地看着他。
太平靜了,反倒顯得他眼中強壓着甚麼湧動的情緒,試圖掙扎着迸裂而出。
謝執錯開眼,清清嗓子,“寺中養傷比較清淨。”
他嘴上含糊,心裏卻疑惑陡生:兩年前的事,璟珵他究竟知道多少,又摻和進多少?他是演際太好,還是一無所知?字條中的消息,到底是真是假?
余光中撞進一個人影,惠明不知爲何又折返回來,邊繞過屋角邊道:“謝小將軍,忘了同你說,你‘洺格姐姐’在經殿書庫,你若找她可別走岔了……?”
謝執:“……”
寧軒樾眯了眯眼。
惠明直覺自己又來錯了時候,這回無需提點,主動閉嘴扭頭找“勞什子”大師相會去了。
謝執還沒想出新的說辭,寧軒樾已翻臉如翻書,涼颼颼道:“你說我這算是被你綠,還是被齊家小姐綠了?”
話裏戲謔,視線卻有如實質,從謝執雙眼緩緩滑至露出袖口的指尖,將他剛組織的腹稿攪亂。
他未及開口,寧軒樾倏地往前走了兩步,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擦過他耳畔:“你不願說,我不逼你。”
謝執瞳孔一縮,卻沒能憋出一個字。
見狀寧軒樾毫不意外地挑了下脣角,面色恢復如初,抽身往經殿的方向走去。謝執生怕他真去找齊洺格麻煩,顧不得其他,忙綴在他身後。
蘭恩寺臨崖而建,山風蕭蕭,自崖底呼嘯而來的寒意凝於琉璃瓦上,結成一層濛濛白霜,連帶殿中逸散的檀香也沾染幾分清冷,和身旁面無表情的端王殿下如出一轍。
一路的風將積壓的情緒吹得七零八落,謝執梗着脖子瞟了寧軒樾一眼,試圖開口,“其——”
“齊姑娘。”寧軒樾上前一步,揚聲衝殿門內道,“你親愛的庭、榆、弟、弟來看你了。”
謝執頭皮一麻。
“庭榆?”
輕捷腳步聲由遠及近,不一會兒自殿中探出個腦袋,左右看看,歡呼一聲跑向謝執。
先前禮部那幫侍中生怕端王不滿這門婚事,戰戰兢兢地將準王妃介紹了個天花亂墜,寧軒樾左耳進右耳出,耐着性子沒同一羣老頭爭口舌。
現下旁觀“端莊溫婉”的齊家小姐撲進謝執懷裏,他登時冷笑一聲:
明日朝會便上疏,諫議禮部那幫昏庸無能的老頭告老回鄉,省得他們再睜着昏花老眼說瞎話!
身側視線如火燒,謝執一時未覺,好笑地輕拍齊洺格後背,“怎麼,在寺中待悶了?”
“沒,就是擔心你。”齊洺格鬆開他,熟練地撚撚他衣袍,“今天天冷,穿這麼少,小心舊傷又疼。”
好嘛。寧軒樾冷笑。人人都知道。
謝執乖巧作答:“比之前好多了。”
寧軒樾抱臂收起笑意。所以之前如何,現在又如何?
齊洺格搓搓手哈了口氣捂在他肩頭,雙眼亮晶晶地,“有沒有舒服一點?”
謝執無奈地笑,“有有有。”
碎髮隨他低頭滑落下來,隨風微微搖動,與嘴角弧度連成一彎月,勾得寧軒樾心神一晃,滿肚子悶氣沒骨氣地泄了,僅留一星尾氣漏出牙關。
“庭榆和王妃當着我的面勾勾搭搭,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裏。”
被掃射的二人齊刷刷扭頭,眨巴眨巴眼。
寧軒樾臉又黑了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