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煙雲 方纔抱你一下,快被端王瞪穿孔了 (3/4)
齊洺格鬆開謝執肩頭,臉上的笑容客氣起來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,“參見端王殿下。”
寧軒樾嘴角拉平,緊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,半晌沒動靜。
直到謝執眉頭有蹙起的跡象,他才鬆動嘴角,冷淡地一撇,“免禮。”
齊洺格直起身,面上笑容淺淡,秀眉下一雙明眸不卑不亢地直視對方,的確如禮部盛讚那般清和嫺雅——儘管被謝執一拽便破了功。
“外面冷,快進門吧。”
一聽謝執說冷,齊洺格忙不疊推他進門,二人拉拉扯扯一套行雲流水,寧軒樾正要緊隨其後,書庫門“嘭”一聲在他鼻尖前合攏。
倒反天罡了!
端王殿下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前,不顧顏面哐哐拍門:“我也冷!”
門縫裏擠出一句“男女授受不親,我們姐弟有事要談!”,便打發了險些撞斷鼻樑骨的端王殿下。
“敢情屋子裏現在不是一對男女?!當然你真把自己當我娘子我也沒——”
銅門“咚”地一聲悶響,隨即甚麼東西落地,骨碌碌自門後滾遠。
寧軒樾一屁股坐在門前,揪了根枯草在手中扯。
“一表八百里的表親,算哪門子姐弟!”
厚重銅門嗡嗡震顫,抵不過謝執聽覺敏銳,聞言啞然失笑。
他彎腰拾起滾回腳邊的核桃,掰開綻裂的硬殼,遞給齊洺格。
齊洺格揀出果仁咔嚓咔嚓邊嚼邊評價:“這端王有點意思。”
謝執:“?”
“不過和你說的不太一樣。”齊洺格嚥下最後一口核桃,似不經意道。
書庫內歸於寂靜,微明的浮塵懸於陳墨、檀香混合的空氣中,在風捲林濤的怒號裏巋然不動。
不過是一句隨口的評價,謝執卻有些走神。
他盯着一粒靜默旋轉的塵埃,緩緩開口,“也許我認識的也並非真正的他。”
齊洺格聳聳肩,“人連自己都未必認清,何況他人?人心如棱鏡,你觀照端王殿下,與我、與他自己,自然也不同。”
謝執失笑,“你在寺中住了大半月,怎麼說話都打起機鋒來了。”
齊洺格彎眼,一揚下巴。
“有幾位異族僧人云遊至此講經,我正和他們學番邦話,幫忙翻譯經卷。寺裏有些僧人原先還嫌我借住不便,現在巴不得我別走,這不,耳濡目染了。”
謝執笑道:“那就好,我原還擔心你。”
一樁心事剛放下,冷不丁聽齊洺格道:“只要你那殿下不抓我回王府,就沒甚麼可擔心的。”
謝執嗆住,“甚麼‘我那’殿下,別胡說。”
齊洺格快言快語,“端王看你看得可緊,方纔抱你一下,快被他瞪穿孔了。”
“什……”
謝執腕間忽地又燙起來,飄忽的觸感伴隨脈搏隱隱跳動。他強壓下紛亂湧現的畫面,含混道:“別打趣我了。”
齊洺格端詳他兩眼,面上笑容未收,語氣倒是正經起來,“好好,那說正經的。今天怎麼想到來蘭恩寺?”
謝執道:“我們要回揚州,今日來祈福。”
“回揚州?”齊洺格一驚,不禁站直了。
她沉吟道:“我聽雲遊而來的僧侶說,陳氏霸田佔地,百姓爲避賦稅紛紛依附豪強,你多年不回去,可能不知道如今的景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