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蘭恩 還得委屈謝親衛與我同住一屋了 (1/4)
第7章 蘭恩 還得委屈謝親衛與我同住一屋了
方纔圓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駁斥,倒與此問不謀而合。
謝執凝視着窗外,沒有出聲。齊洺格正想開口,忽見他細微地點了點頭。
“蘭恩,是爲蘭貴妃祈福而賜名。”
景和年間,皇后陳氏邀閨中舊友入宮,不料其女蘭氏被碰巧經過的先帝看中,納爲蘭嬪,不久誕下皇子。
先帝晚年得子,更是對母子二人恩寵備至,進蘭嬪爲貴妃。
小皇子早慧,僧人稱其命中帶煞、慧極必傷,先帝卻不顧陳皇后與朝臣阻撓,執意允其提前封王建府,甚至旁聽政務。
可惜好景不長,某夜,蘭貴妃寢宮走水,她亦葬身火海,屍身焦腐,死狀悽慘,被年僅八歲的小皇子親眼目睹。
謝執垂眸敘述往事,話音輕飄,幾乎揉進風聲中,“他重病一場,被送往寺中消煞,蘭貴妃生前常來這裏祈福,先帝便下旨易寺名爲蘭恩,以表悼念。”
齊洺格沒聽說過這些細節,聽得出神,不禁“呀”了一聲。
謝執頓了頓,聲音更輕,近乎喃喃,“他也沒同我說過,是惠明怕我養傷無聊,零零散散說與我聽的。”
他口中的“他”,正是當年備受榮寵的小皇子、如今不學無術的端王,寧軒樾。
齊洺格一時不知說甚麼是好,但聞山風掠過樹梢。
躊躇良久,方纔小心翼翼道:“你之前說,替我進端王府,也是想趁機尋找端王貪墨軍費的線索?”
謝執收回神,迅速開口,“按信中所言,璟珵應是經手過軍械要務,貪墨軍費是蔣中濟猜測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以防萬一。”
齊洺格品出幾分異樣,“哦?那你在端王身邊這大半月可有甚麼發現?”
謝執再次陷入沉默。
青黑陰雲壓在他眼底,沉而冷,將腕間鼓盪的脈搏被一併壓下。骨縫中的痠痛如遷延不盡的雨,滲出皮膚表面,冷汗再度加劇了寒意。
早知道不該丟開璟珵摁到肩上的狐裘……謝執心不在焉冒出這麼一個念頭,頓時一驚又一躁,好像有誰會看穿自己心事似的,心虛起來。
他頹然垮下肩膀,雙手疲憊地矇住臉。
“我其實……很想信他。
可私心與忠義牽纏不休,半枚虎符壓在謝執心口,無眠時握緊冷鐵,便冷了心腸。
他滿懷心事走出經殿,門外已沒有人影,只留下被拔禿了草的空地。
階下枯草被禍害了個遍,滿地斷莖殘葉被陰風捲起,旋作一圈,無聲宣泄出端王的憤懣。
謝執頭皮一涼,忙挽了把碎髮。
頭一偏,見側殿佛堂的觀音像前一個背影跪坐,恰好和他腦海中的人重合。
男女莫辨的觀音微微垂首,與這位豔名滿京城的紈絝漠然對視。
寧軒樾難得褪去滿身玩世不恭,反倒更接近謝執記憶中那個顧盼神飛的少年,而非於京城煙雲中鬥雞走狗的閒散王爺。
似乎意識到有人注視,他身子一轉,見是謝執,微笑了一下,“談完了?”
話音裏暗戳戳流露出幾分揶揄,惹得謝執想起那句“我是被你綠了還是被齊家小姐綠了”。
他摸摸後頸,視線飄向寧軒樾身後的畫像。
那是一幅女子小像,畫像陳舊泛黃,畫中女子卻容顏永駐,細看之下,眉眼與寧軒樾頗爲相似。
見謝執盯着畫像,寧軒樾也沒有刻意遮掩,從容地站起身,正要走向他,疾風驟起,香案上煙霧繚亂,燭火亂跳着滅盡。
二人俱是一驚,齊刷刷望向半空。
悶雷轟然碾過天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