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蘭恩 還得委屈謝親衛與我同住一屋了 (2/4)
謝執站在殿外,衣袍被風吹得烈烈作響。寧軒樾大步流星拉他入殿,手臂一圈,攬了滿懷冰涼。
“不披狐裘就罷了,怎麼穿這麼薄!”
寧軒樾脫口而出,誰料對方沒有作答,偏頭看去,才發現他額角出了層薄汗,下頜繃緊,是暗中咬着牙根。
惠明的話閃過腦海:“……你不知道謝小將軍兩年前險些喪命……”
該死。寧軒樾餘光瞥見觀音像前的畫像,重重閉了閉眼。我甚麼也不知道!
天地一瞬靜默,旋即白光遽閃。
積蓄多日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,將衆生浮沉的人世間沖刷作一片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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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雨連綿下了數日,終於放晴,也到了啓程回揚州之日。
寒冬日光稀薄,但多少帶了幾分溫度,將謝執蒼白的皮膚染上一層暖意。
他一躍上馬,輕籲一聲制止揚蹄欲走的馬兒,偏頭回望。
寧軒樾還遠遠落在身後,同江淮澍東拉西扯地道別,隨風捲來些“保重”“陳翦”“美人”之類的字眼。
謝執聽覺敏銳,眼見着二人從道別掰扯到朝局,又不知哪裏走岔了路,一拐拐到揚州點心與酒樓風評。
言罷又意猶未竟地談論起暮暮坊新出的話本子,你一言我一語,大有不聊到天黑誓不罷休、聊不盡興明日再續的架勢。
好容易捱到話本子的話題結束,謝執抹去連打數個哈欠逼出的淚水,精神不由得一振。
但聞江淮澍道:“話又說回來,你回揚州,武威公少不了命人對你獻殷勤,不愁好酒好菜、好曲兒美人兒,我聽說這幾日,揚州那邊……”
兩張嘴皮子一碰,又隆中對起來。
謝執摩挲刀柄,一扯繮繩調頭奔向二人。
他身着窄袖青衣,斗篷下隱約露出長刀輪廓,縱馬而來時帷帽輕紗舒捲,一雙凌厲鳳目在風掀起的縫隙間一閃而過。
轉瞬即逝的眼鋒刮過江淮澍心頭,愣是將他剩下半句話削沒了影。
“總之你此行多上、上……”
江淮澍張口結舌,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謝執轉過半圈,話音斷在嘴邊。
寧軒樾懶洋洋道:“多上甚麼?”
“他……”江淮澍頭也不回,拽住他氣若游絲道,“他不會是……”
寧軒樾將袍袖從他手中拽回來,清清嗓子:“你瞎結巴甚麼呢。”
江淮澍看看他,又看看馬上的青衫刀客,怎麼想怎麼覺得眼熟,雖然只驚鴻一瞥,鳳目眼尾的小痣卻烙在眼底,勾起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:“璟珵,他不會是……”
寧軒樾沒搭腔。
卻聞帷帽下透出一個發悶的聲音:“在下乃端王殿下親衛。殿下,昨日既說要趕路,不如儘早啓程爲好,以免誤了時辰。”
這個“親衛”也不下馬,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暗示二人廢話太多,竟沒讓江淮澍感到冒犯,反倒不由自主地應了聲“好”。
見狀,寧軒樾莫名笑了一聲,收起方纔有一搭沒一搭的懶散,真就乾脆利落地上了馬。
“寧璟珵!你——”
青衫人似是側頭瞥了眼,江淮澍心頭突地一跳,啞了火,眼睛卻仍緊緊盯着垂落的軟紗,恨不得掀開遮擋仔細辨認那張面目。
不對勁。絕對不對勁!
太像了!
前些年,“謝小將軍單騎入陣,取渾勒單于首級”的故事從北境流傳至永平,不知傳了多少個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