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蘭恩 還得委屈謝親衛與我同住一屋了 (3/4)
這個說謝小將軍是孔武有力的壯漢,那個又說明明是清傲出塵如神仙下凡,總之將這少年將軍傳得神乎其神。
雁北一役後自然沒人再提,直到江淮澍無意撞見寧軒樾作的畫像——雖然同樣是驚鴻一瞥,只記住了眼眸旁那粒細痣——和方纔那一眼如出一轍。
寧軒樾一低頭便見江淮澍直愣愣的神情,“看甚麼看,這是我、的、親、衛。把嘴閉上。”
江淮澍唰地閉上微張的嘴,被這麼一打岔,心裏的驚疑消散幾分。
“也是。”他自嘲地想,“若真是謝小將軍,帶在身邊當親衛算怎麼回事?”
江淮澍搖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測,嫌棄地揮了揮手,“得了,誰稀罕你的人,去吧去吧,到揚州多上點心。”
寧軒樾“呵”了一聲,甩下句“別瞎操心了”,雙腿一夾馬匹,飛奔趕上不遠處的謝執。
他慢騰騰地邊走邊等,自背後看,細長皮帶束着刀鞘橫跨肩頭,青衫落拓,頗有幾分飄蓬無寄的意味。
寧軒樾忍了又忍,還是沒忍住問:“你舊傷可還會疼?”
謝執嘆了口氣。
他受不了被人婆婆媽媽當塊豆腐對待,又罵不得說不得,只好眼不見心不煩地御馬往前。
“前幾日大雨,我擔心江上風浪急,才主張先走陸路。”寧軒樾快走幾步,“如今放晴,着人準備船隻也不過多耽擱兩三日功夫。”
謝執無奈拉緊繮繩,放慢腳步與他並肩,“我是傷過,又不是廢了。”
“我沒這個意思。”
軟紗模糊了寧軒樾的嘀咕。隔了一會兒,他又清清嗓子,“若真難受,我和你共騎可好?”
謝執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,“你還能不能正經一時半刻了!”
寧軒樾無辜道:“當年庭榆還曾攬着我縱馬揚刀。怎麼今日你我成了婚,反而對我退避三舍了?”
謝執氣極反笑,“早知今日,我就該放任你被賊人擄上船,最好賣到南洋去!”
“當初我一到揚州便被賊人劫持,多虧你路過搭救。”寧軒樾篤定地說,“庭榆,你不必歉疚。”
謝執一怔,手中繮繩倏地松落,馬兒會錯意飛馳而出,耳畔疾風烈烈中,他卻有些走神。
那日寺中,齊洺格無心的一句話浮上他心頭:
“找不到線索,那或許,這線索本就不存在呢?”
沒等他快刀斬斷亂糟糟的心事,寧軒樾疾馳趕上,笑道:“怎麼這就不好意思了,當初你可是攬着我跑過了大半條瀾江。”
複雜心緒被這混帳三言兩語熄了火。謝執冷冷道:“那你可知我不僅同你縱馬揚刀過,還曾跨至敵騎,取其項上人頭?”
似水柔情被當頭澆上一捧滾血,寧軒樾倒也不惱,“有所耳聞。謝小將軍單騎斬單于,恐怕偷了不少女子芳心。”
謝執不解,“甚麼?”
他在北疆一待七八年,回到永平已是罪臣,從沒聽過說書人口中的傳聞。
這一打岔讓他想起江淮澍的異樣,皺眉道:“那位江侍郎是不是認出我了。”
“潛之嘴是碎了點,但只是婆媽,不該說的不會亂說。”寧軒樾似不經意,“不過明裏暗裏不少眼睛盯着咱們呢。”
謝執背後一凜。
先帝軟弱,任由士族壯大,地方巡察御史多年來都是有名無實。如今順安帝雄心勃勃,奈何即位以來內憂外患,好容易太平了兩年,他怕是又動了甚麼心思,派了個端王巡察江南,自然引人注目。
寧軒樾見他不語,輕笑道:“話又說回來,揚州刺史見我恐怕心裏有數,不過是借個御史的名頭蹭喫蹭喝,不足掛心。”
謝執卻並未因此而鬆了口氣。
順安帝寧宣弈不是個甘受擺佈的傀儡皇帝,他本不是太子,能忍氣吞聲數十年,熬到太子薨逝、先帝重病,心機不可小覷。
當時先帝在病榻上密詔端王回京,陳氏父子別無選擇,只有扶持同爲陳太后所出的寧宣弈登基稱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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