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客宿 屋裏只有一架單人硬板牀,躺一人…… (3/3)
殘燭穩定地燃起,給謝執鍍上層暖色的釉,忽地夜風捲簾,燭火劇烈飄搖了一陣,連帶他身上的釉色明明滅滅,似燒碎的瓷。
寧軒樾大步走到窗邊,“起風了,站在風口也不怕着涼。”
他正要閉緊窗,忽地探身向外,輕輕“咦”了一聲。
驛站前停着一隊人馬,看儀仗,大概是華陰地方官。
謝執側身貼至窗畔,閉目細聽。
夜風捲上驛站門前的動靜,他聽了一陣,言簡意賅地轉述:“縣令聽說端王殿下大駕光臨,特設酒菜,望殿下賞光。”
頓了頓,又冷冰冰補充道:“另特意強調,幾位美人仰慕殿下已久,早已梳洗打扮恭候多時。”
寧軒樾聚精會神半晌,愣是隻灌了一耳朵冷風。他望望樓下與老驛丞嘰裏咕嚕的縣令,又看看身旁隱在陰影中的謝執,揚眉道:“這你都能聽清?”
謝執直起身往門外走,“不信拉倒。”
少頃,他提來一桶井水,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。
“我又沒說不信。”寧軒樾嘟囔完,朗聲衝窗下道,“縣令大人,本王新近成婚,又有皇命在身,此番盛情便敬謝不敏了。”
縣令本端坐馬車上,正和“不給文書就不讓進”的驛丞掰扯得口乾舌燥,聞聲一骨碌摔到馬車下,順勢跪下行了個大禮。
他跪着沒起身,仰臉望樓上的寧軒樾,又是一駭:“隔着這老遠都能聽清,莫非傳聞並非虛構,端王殿下真是個命中帶煞的妖孽?!”
他默唸“小心駛得萬年船,溜鬚拍馬,升官發財”,以防端王仍是個聽力有限的凡人,當下聲嘶力竭道:“殿下——您能聽見啊——美人、美酒,都、都——”
淒厲的公鴨嗓如針貫耳。寧軒樾往後縮了幾寸,聞言面上仍笑着,話音裏輕浮的笑意卻陡然放沉。
“要本王說第二遍麼。”
話中的不豫被風拆散,只傳入縣令耳中一縷,令他猛地噤聲,生怕多囉嗦一句便被這乖戾無常的瘟王砍了腦袋,趕緊提起皺巴巴的官袍上車,哪兒來回哪兒去了。
寧軒樾皺着眉,“咔噠”閂緊窗扉。
一回身,謝執恰巧從浴室中走出,見他冷着臉,攏起溼發的動作微滯,略顯詫異地挑了挑眉。
作者有話說:
關於文中的地名:
細節架空,比如京城永平、江南的瀾江均爲虛構;
大框架參考真實地名,比如雁門關、華陰、揚州
(其實文中不會出現甚麼複雜的地理~提及的本地理廢會努力不出邏輯問題w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