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同人美文 > 死遁後好兄弟他不裝了 > 第8章 客宿 屋裏只有一架單人硬板牀,躺一人……

第8章 客宿 屋裏只有一架單人硬板牀,躺一人…… (2/3)

目錄

景和是先帝年號。景和一朝四十四年,如今順安八年,算來這老人未及花甲,卻已兩鬢斑白。

他一步一個臺階地領二人上樓,撫摸着光潔無塵的扶手道:

“不過好歹吃了點墨水,總不甘心一輩子圍着黃泥豬糞打轉,沒多少收成不說,大半還都給徵稅的收去了。

“我弱冠那年正趕上昭文太子開府,就大費周章,託到鄉里一個陳家小輩那兒,求他幫忙舉薦舉薦。原本允諾我當個書吏,結果趕到永平,只打發了個門丁的差事。

“可一來盤纏也用盡了,二來瞧這光景,再回鄉,早晚也得給高門大戶當佃農,我思量着還不如留下替昭文太子看門。”

木階板材輕薄,有人走動便發出吱嘎輕響。老人顫巍巍的聲音經牆面層層反射,與驛站中的隱約塵黴氣攪成一團混沌。

寧軒樾一反常態地沒有開屏,極耐心地綴在最後,盯着謝執腳跟一步一停。

“沒想到這門一看二十幾年,年輕時念的四書五經都爛在肚子裏了,太子府還是太子府,非但沒等來雞犬升天,景和帝那老子還先把兒子熬死了。”

此地離永平有點距離,百姓自然不比京畿中人嘴上謹慎。好在寧軒樾滿不在乎,謝執長於更天高皇帝遠的江南,聽他口無遮攔,均無意追究,只各懷心事地聽他絮叨。

老人不知多久沒找着人說話,也不管他們願不願聽,自顧自地邊上樓邊吭哧。

“順安皇帝一上位,咱們太子府的舊人更無處可去了。我有家難回,被遣到此處,結果還是看門。

“華陰在陳家治下,反正是個政績卓着,我幾年來沒見過幾個人影兒,好歹能養幾隻雞作伴。這點比太子府強,雞還能叫兩聲,太子府的門丁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”

他唏噓地推開客房木門,側身讓開,話頭平穩地一轉,“二位大人放心,乾淨的,我除了日日打掃,也無事可做。”

門庭冷落,一路上來足見這驛站之簡陋。它在數年等待中已稍顯破落,終於等到一任住客,唯餘整潔而已。

謝執喫過戰場風沙,自然不在意這些,然而走進屋子一看,登時傻了眼。

——這窄屋裏只有一牀一桌一凳,除此以外,別無他物。

牀也並非王府的檀木大牀,只是一架單人硬板牀,躺一人有餘,擠兩人勉強。

謝執動了動脣,艱難問道:“老人家,這驛站既少有人來,今夜可有空房?”

驛丞掰着指頭數了數,爲難道,“大人還有僕從數人……唉,二樓數間空房被我堆了柴火,要住也成,只是勞煩大人等上半日,我這就去搬空打掃。”

他說着就要顫悠悠下樓。

始終一言不發的寧軒樾揚手一扶,溫聲道:“不必麻煩,問問罷了——不過驛站竟沒有煤炭麼?”

老驛丞擺手,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,“層層剋扣,大人您還不懂麼?”

他也不在意自己將面前二位大人也掃射其中,拍拍寧軒樾半扶半擋的手,兀自出門,“那便不打擾大人休息了。”

薄薄的門板合攏,逼仄空間內塞了長身玉立的二人,霎時間顯得愈發狹窄。

幽微的檀香又若有似無地縈繞鼻尖。謝執摘下帷帽,不自在地捏捏鼻樑,“驛站怎會如此荒涼。”

“委屈你了。”寧軒樾打開暖爐,看到其中零星兩撮碎炭,又將粗糙的銅蓋扣了回去。

“這有甚麼的。”謝執不以爲意,“邊關打仗,雪坑土溝都待過,可不比這粗陋多了,我只是沒想到驛站荒廢至此。”

寧軒樾不禁問,“你在邊關打仗時,往來驛站不是如此嗎?”

窗外暮色已降,謝執俯身點燃燭火,聞言一頓,方纔直起身笑了笑,“不太清楚。”

燭芯不知多久未剪,火光“嗤嗤”跳蕩,在他側頰投落忽明忽暗的影。寧軒樾猛地想起,邊關戰事連綿,謝執壓根兒沒機會離開戰場。

迨北疆平定,靖戎令推行,那年年關謝執本該隨父回京述職的,依謝岱將軍那個古板的性子,恐怕還真會帶他們住驛站。

然而事與願違,雁門一役將其肉身與魂靈永遠封存於茫茫雪野,謝執雖僥倖生還,卻不知三魂七魄脫逃幾何。

寧軒樾撚了撚袍袖,自悔失言。

“嗒”,謝執放下銀剪,偏頭揶揄道:“多虧端王殿下別出心裁,讓在下有幸得見我大衍驛站真容。”

寧軒樾狼狽地摸摸鼻尖,自覺不要臉地回了句“不客氣”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