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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斷袖 當街斷袖是甚麼風尚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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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那年輕人終於將黏在謝執身上的視線拔回來,沒好氣道:“小爺今日運氣不好,你又是哪根蔥,不知道小爺是誰嗎?”

謝執本能地意識到氣氛不妙,忙按住寧軒樾的手,刻意緩和氣氛溫聲道:“不知小少爺是誰?”

一見他開口,年輕人翻臉比翻書還快,立刻眉開眼笑輕聲細語起來,“那個,神仙……啊不,公子,我姓蘭名狄,表字……”

沒等他把祖宗三代細細道來,寧軒樾目光一撇,瞥見衣袖上刺眼的血跡,心念疾轉,臉色陡然變了。

他一把捉過謝執的手,張開一看,果不其然,掌心遍佈擦傷,血珠仍不停地往外冒。

馬繩粗糙,急速勒過手心時刮出深深淺淺的傷痕,謝執精神緊繃時全然不曾留意,一經提醒才湧上幾分遲滯的痛意。

他渾不在意地甩掉血珠,“小傷。”

見寧軒樾臉色冷得能把傷口凍上,他忙再次軟下聲氣,“怪我剛纔不該鬧你的馬,這不就自食其果了。”

寧軒樾氣得笑不出來,“你別拿哄那小子那一套哄我。”

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體內左突右衝,硬是撞成一團暈頭轉向的怒與怨,在對上謝執溫和的眼神時,卻都化作了滿腔落花流水的無力。

“是了,”他想,“這傢伙受過不知道多少傷,纔不在乎這個。”

他一言不發地拽回謝執的手,抽出匕首割下自己的半截衣袖,細緻地纏上他掌心。

絲絹柔滑涼爽,有輕裘屏蔽,並未沾染沙塵,覆在傷處竟還有幾分舒適。

可寧軒樾似乎天生體溫略高於他,十指廝磨處溫熱,掌心上微涼,謝執怪異地生出些許尷尬,抽手道:“哪有這麼嬌貴,晾半天就好了……”

寧軒樾頭也不擡,好似沒聽見般牢牢捉住他的手,“眼下沒有傷藥,委屈你將就一會兒,免得傷處經風沙。”

他手上溫柔,嘴上冷淡,光聽便知他的不悅。

謝執沒來及安撫,那個叫蘭狄的年輕人終於中止了報家底的進程,察覺被另一 男子擋住的神仙公子、親親救命恩人全然沒搭理自己,湊近探頭問:“怎麼了這是?喲,當街斷袖是甚麼風尚?”

寧軒樾見他就來氣,動作輕柔地紮上最後一圈,冷聲嗤道:“關你小子甚麼事。”

蘭狄暴跳如雷,“你少對小爺出言不遜!小爺乃河東太守之子,你算老幾?!”

寧軒樾冷笑,“我是你哥。”

蘭狄大怒,“我是你爹!”

三人身後響起一箇中年男聲,“你爹在這兒,混小子又惹禍!”

蘭狄往後一跳 ,見到來人,憋了半天,蹦出一聲憋屈的“爹”。

寧軒樾又是一聲冷笑。

方纔人仰馬翻的折騰早已驚動巡察城防的河東太守。見到來人,蘭狄搶先告狀,“爹,這人不知甚麼來路,擅入內城還口出狂言自稱我哥——當然和那位公子無關,他好心救我,大恩大德無以爲報,我唯有……”

寧軒樾淡淡喚了聲“舅舅”。

蘭狄頓時啞火,“唰”地扭頭難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
這時謝執終於想起,眼前這位中年男子應是蘭貴妃胞弟、寧軒樾親舅舅,蘭行知。

謝執雖久在邊疆,但潼關一帶也算行軍重鎮,行伍中事他多少有所耳聞。

當年蘭貴妃薨逝,景和帝一連罷朝數月——儘管他任由陳袞把持朝政數十年,朝會時的作用和殿前石獅子沒多大區別。

直至寧軒樾重病,已步入暮年的窩囊皇帝突然睜開了他總也睡不醒似的雙眼,狠心將這個備受疼愛的幼子送到蘭恩寺,隨後補償般封蘭貴妃胞弟爲河東太守,都督河北諸軍事,駐守潼關要塞。

天子偶然心血來潮,而這的確也是景和帝漫長帝王生涯中屈指可數的、亦是最後一次親下決斷。

蘭氏歷代紮根河東,沒出過甚麼驚才絕豔的人物,蘭行知本人也是個平平無奇的庸才,平生最憾姐姐死得太早,妨礙自己本該平步青雲的仕途。

——若不是蘭貴妃死得太難看,皇帝怎麼會敷衍自己一個河東太守了事?

這股怨氣連帶他對寧軒樾也沒甚麼好臉色,胡亂行禮道:“端王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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