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斷袖 當街斷袖是甚麼風尚 (1/3)
第11章 斷袖 當街斷袖是甚麼風尚
饒是習以爲常,謝執仍不禁耳廓一熱。淺淡緋色自耳根盪開,洋洋灑灑沒入面紗之下。
寧軒樾見好就收,不等對方遲鈍的思緒上線,便佯裝無事地抽身坐直,一抖繮繩。
馬嘶喚醒謝執。他面上熱意未消,捏捏耳垂欲發作,寧軒樾卻已匯入入關車隊中,還先聲奪人地招呼他,“想甚麼呢?快來!”
這無賴!
謝執凍着臉,清叱一聲縱馬趕上,此時再翻舊賬難免顯得小肚雞腸,只好忍氣吞聲地按下不表。
潼關倚山臨江,巍巍城牆矗立於山巒之上,肅然拱衛一方關隘。
城牆厚重,穿過縱深城門入關,撲面而來皮革混雜金屬的森冷氣息。往來人流中半數以上是戍關兵卒,二人恰好與押運輜重的車隊一道入關,交接號令聲更是不絕於耳。
刀兵氣息盈鼻,謝執不由得恍惚了一瞬,下意識握緊長刀刀柄。隨即河水怒濤的聲浪越牆而入,令他悚然回神。
北疆戰場沒有江河,唯有茫茫大雪無聲,尖嘯的凜風如刀刃過境,令無邊曠野上的韌草貼地俯首。
他自嘲地搖了搖頭,鬆開剛抽出分毫的刀。刀身回落入鞘,發出細微的“叮”聲,淹沒於馬蹄聲中,唯有他一人聽到。
誰知寧軒樾似察覺他的異樣,轉身一挑斜飛入鬢的長眉,調笑道:“怎麼,真生氣了?姑娘家的裙襬掀不得,你的面紗也撩不得?”
他摸着下巴沉吟道:“也是,庭榆若爲女子,怎麼着也算高門大戶的閨秀,是我唐突佳人了。”
見他越說越來勁,還裝模作樣地一揖,謝執滿心悵惘頓時被攪得支離破碎,只好哭笑不得地擡腳點點他□□馬腿,叱道:“滾。”
誰知華陰換的馬匹未經戰事,入關塞後便躁動不安,經謝執腳尖一點,頓時揚蹄驚跳出去。
“小心!”
謝執話音未落,驟然馬嘶長鳴,不遠處一匹馬不知受了甚麼刺激,趵起蹄子後腿直立,發現甩不下背上的人,猝然發足狂奔,直衝寧軒樾而來!
馬蹄揚起滾滾沙塵,這馬顯然未被徹底馴化,如攻城車般嘶吼着衝來。謝執一凜,不顧身下馬匹怯退,夾緊雙腿迫使它斜刺向寧軒樾身前。
那狂馬見到來人毫無減速之意,馬上的騎手攀住籠頭,只能勉強讓自己不要墜馬死於亂蹄之中,顯然是指望不上了。
情急之下謝執厲聲衝寧軒樾喝道:“快閃開!”
他全身肌肉緊繃,眼睛一眨不眨地審視時機。
誰知寧軒樾非但沒躲,反而即刻掉轉方向,趁狂馬掠過身側,眼疾手快地抓起甩落的繮繩。
那馬奔騰的衝勢受阻,猛甩頭顱,寧軒樾輕裘下衣襬翻飛,手中繮繩絲毫未松,反倒又收緊了一圈。
謝執全然沒有料到他此舉,心臟在胸腔內狂跳起來,顧不得甚麼出手時機,深吸一口氣繃腿一蹬,凌空揮刀出鞘,砍斷繮繩的同時縱身躍至馬背,罔顧狂馬亂跳亂甩,在驚濤駭浪般的顛簸中牢牢控住轡頭,發力一擰!
馬長聲哀鳴,連連撲騰卻毫無作用,只得被迫仰頭,停止狂奔。
直到它徹底力竭停步,謝執才鬆手,撈起身後有氣無力的人,皺眉道:“你沒事吧。”
那人軟綿綿倚靠在他臂上,渙散的瞳孔緩緩聚焦,嘴一張,蹦出一句:“多謝神仙救我狗命。”
謝執:“……”
謝執:“?”
對方口齒倒挺清晰,腦子有沒有事不好說,起碼性命無礙。謝執費勁地支撐住他,將只剩半截的繮繩栓至道旁,正要下馬,馬蹄聲自身後疾速而來。
寧軒樾尚未勒馬便惶急喊道:“你沒事吧!”
他目光灼灼地將謝執周身上下搜刮一通,未尋到傷處,跳到嗓子眼的心總算遲疑地放下半分,這才勻出一絲心思關注謝執背上那人。
方纔無暇留意,現在細看才察覺這小子錦衣華服,絕非尋常出身。
然而寧軒樾一看他滿臉癡樣就心頭火起,伸臂攬過謝執,任由他“撲通”撲倒在馬背上,哀嚎一聲,接着自己艱難爬了起來,麪條般滑下馬。
寧軒樾涼颼颼道:“乳臭未乾,瞎玩甚麼馴馬,自不量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