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赴宴【修】 兩尺青絲牽動十丈要命的軟…… (3/3)
“也不知是怎麼了,揪着他半句話不肯放,還借題發揮地撒了一通氣。”謝執頹喪地抹了把臉,不留神將面紗拽落,僅剩一角勾在耳後,“現在又不知如何收場……”
篤篤。
敲門聲響。
謝執目光倏地一凝,警覺地釘在門後。
門縫裏傳來寧軒樾小聲的詢問:“能進嗎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謝執用力清了清嗓子。
與此同時寧軒樾迅速進屋帶上門,“你……”
他剛開口,聲音戛然而止。
只見房中人側身立於朦朧光暈中,深色面紗垂在耳畔,與烏髮烏瞳相映,愈發襯得面如白玉,鬢下一抹紅痕分外扎眼。
端王殿下的演技失靈,明顯噎了一霎呆了一瞬,再開口時聲音輕緩而低啞,如晚風拂動紗簾般吹進謝執耳廓。
“怎麼勒傷了?”
這一串轉變太過行雲流水,謝執的無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一個字也憋不出來。
——誠然,有的人九年不見,猶勝傾蓋如故,但是寧軒樾,他……他……
“是我聽了太多傳言麼?”
謝執眼睜睜看着寧軒樾大步走近,伸指撫上他泛紅的勒痕,整個人原地化成一座石雕。
“他——他是好看,但他以前也是這麼好看,爲何不覺得他舉手投足都令人想入非非……不,我究竟都在想些甚麼!”
偏生屋內沒有燃燭,花燈光彩流淌於紗簾上,不合時宜地暈染出加倍纏綿。
謝執快要被亂如麻的心思憋到窒息,忍無可忍之下唰地擡手擋開寧軒樾,按住臉用力揉搓。
——倒不像是摸那道勒痕,而是要把某人蹭出的癢給覆蓋似的。
謝執聽見自己說:“……怕它掉便繫緊了點。
“……僅此而已。”
寧軒樾見他臉已燒成血沁羊脂玉,淡笑一聲揭過,從袖中取出一條如煙霞輕霧般的織品,又將背後一頂輕便的藤編帽架託在掌心:
“巧了,我上街轉了轉,正好看中這副幕離。到時候將帽架一丟,蟬翼紗卸下,還可遮面——你現在這條是路上隨便買的,料子不好,換了吧。”
謝執悶聲道了句謝,仍舊避免與他視線相碰,擡手就去接。
不料寧軒樾別開他的手,順勢撩起他頸後散發。
溫熱指尖拂過鼻樑、顴骨、鬢角、耳尖……謝執渾身燒得快要煉化,全副心神都凝聚成針尖那麼丁點,隨着寧軒樾指尖遊走而滑移。
“他在做甚麼?”謝執一動也不敢亂動,不知道自己憋得從耳尖到後頸一片緋紅,“……我又在想甚麼?”
寧軒樾臉上卻是十成十的認真,像是專注於調整幕離的角度,專注於讓每一根碎髮都不要纏進繩結,連呼吸微微打在謝執鼻尖都沒有留意。
分明是輕柔似漣漪的觸感,卻被髮絲牽引至頭頂,兩尺青絲牽動十丈要命的軟紅塵,在謝執心裏翻起塵囂漫天的混亂。
靜默將時間抻得細若懸絲,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寧軒樾退開一步,眼神穿過如煙似霧的紗帷,深邃得令人看不分明。
然而下一刻他便展顏道:“平白站了這麼久,餓了吧?走,去喫飯。”
馬車中的試探、下車前的口角、剎那前的曖昧一道而空,謝執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,只能錯過最佳的開口時機——抑或是掩飾的時機——眼睜睜看着寧軒樾灑脫地轉身出門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