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黃粱【修】 他俯下身去,顫抖着粘貼了…… (1/3)
第16章 黃粱【修】 他俯下身去,顫抖着粘貼了……
臨近新年,宵禁時間推遲,夜晚街市熱鬧非凡,猶勝白晝。
街邊商鋪的吆喝與行人嬉笑交織,坐在酒樓上眺望,放眼盡是火樹銀花。
寧軒樾感慨:“這都快趕上天叢街了。”
半晌沒有迴音。
他目光轉向謝執,見他盯着食單遲遲不動:“怎麼了?不合胃口?”
“倒不是。”謝執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又不死心地往櫃檯內張望兩眼,有些泄氣,“沒到時節,果然不見桃花酒。”
寧軒樾失笑:“還念着呢?”
謝執:“可不,欠你的債合該早點還上。”
寧軒樾登時笑容一僵。
謝執一無所覺,專心研究菜名,血色淺淡的嘴脣幅度極小地喃喃翕動。寧軒樾如同被魘住,衝動地按住謝執手背,迫使他扭頭看向自己:
“你就這麼急着還清人情?”
“……?”
謝執不明所以地擡頭,眼裏映入兩點華光,澄明如少年時。
溫熱觸感熨入手背,有些怪異,又不至於難受,他微微一掙沒有掙開,索性任由寧軒樾按着不放。
“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我可不要做小人。”
他灑然回以一笑:“況且又不是甚麼大事,有機會自然該踐約。”
寧軒樾又是面色一沉。
謝執只道他和自己一樣,傷感於這物是人非,於是耐着性子,屈起指節蹭了蹭他掌心,寬慰道:
“彌補遺憾,又不是一筆勾銷。再說了,我倆的人情連算都算不明白,就算真要還,又該怎麼還清?”
他本性不是個擰巴的人,從廂房逃離,被夜風一吹,便覺混亂不堪的情愫被抵擋一空,甚麼愛憎好惡,暫且擱置一晚,且容他做幾個時辰的揚州少年夢。
哪怕是躲在幕離之下。
酥撓感飄忽得像一片絨羽,從掌心癢到心底,寧軒樾眼底暗色加深,忽然探身撩起皁色輕紗,露出其後錯愕的雋秀面容。
“有門簾同外邊隔着,街上的人也看不清窗內,且先摘了吧。”
他滿臉君子坦蕩,鎮定地吹熄燭火,起身離座,親自找店家看菜。
不一會兒傭保送酒而入,謝執忙側過臉借窗角陰影遮掩,但正如寧軒樾所言,店內繁忙,並無人留心。
鬆了口氣的同時,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。
他隨手抓起酒壺,連飲數杯,才勉強壓下舌根苦澀,欹在窗框邊俯瞰穿梭人流。
寧軒樾向店家細細叮囑完謝執的忌口、偏好,甫一走回,打眼便見他勾着酒壺,側頰一抹流霞似的飛紅,鳳目兩星碧瀲般的水色,怔忪凝望樓外菸火,像是癡了。
“你——”
擡眼瞬間,寧軒樾陡然失聲。
窗外流離燈火傾入昏暗的雅座內,恍若天上人間傾覆,故人踏夜而來,翩然入黃粱幻境。
此情此景,他不敢夢,亦不敢醒。
“璟珵?你傻站着做甚麼?”謝執聞聽腳步聲,餘光瞥見來人,回頭疑道。
幻境驚碎,寧軒樾猛然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