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青樓 滿腔怨懟無從寄託,他卻無法將恨…… (1/3)
第22章 青樓 滿腔怨懟無從寄託,他卻無法將恨……
“哐”!
房門甩上,連同門框瑟瑟發抖地晃動。
屋內動靜早就驚動客棧中其他人,老闆娘心驚膽戰地守在樓梯口,既怕再不打斷他們,廂房便被拆了,又怕貿然上前,自己先被拆了。
見終於有人活着從房中出來,總算長出一口氣。
氣急之下謝執未戴面紗,迎面撞見有人,不動聲色地一扯束髮。
長髮颯然垂落,遮住面目。
他側着頭將一錠銀子丟給老闆娘,刻意壓低聲線道:“房中有人滑倒了,勞煩幫忙進門看看。”
他直覺寧軒樾狀態不對勁,唯恐對方獨處出事,然而自己腦子也亂哄哄的,仁至義盡地丟下這句便徑自衝下樓。
街市人聲鼎沸,迎面而來的風透出清澈霜意,沁人心脾。
謝執卻被喧聲攪得愈發煩亂,滿懷思緒被冬風凍結成冰,沉沉墜在胸腔,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街巷四通八達,天地廣闊無邊,他無處不可去,又無處可容身。
往來行人川流不息,他杵在路當中,似擱淺的石。
人流以他爲界分叉又匯聚,見這披頭散髮的身影免不了多看兩眼。謝執敏銳地察覺到旁人的目光,深吸一口氣,悶頭一通亂走,待駐足一看,不禁啞然。
“……祠堂,居然還在?”
轉念一想,拆毀祠堂有損陰德,若非破天血仇沒人幹得出來,難怪這一帶得已維持舊貌,沒被陳家佔走。
吱呀——
隨着久未開啓的門軸生澀轉動,一線天光自門縫中灑落,鋪在輕塵覆蓋的地磚上。
謝執失魂落魄地推門而入,好一會兒才適應祠堂內昏暗的光線。一應佈置自混沌中現出模糊的輪廓,湊近看,尚有一排殘燭分列香案兩側。
“嗶啵”數聲輕響,燭火幽幽燃起,爲靈牌覆上一層跳蕩的火光。
謝執吹熄火摺子,祠堂隨即歸於岑寂,再無其餘聲響,唯有冰冷青磚上飄揚的塵灰。
他跪在香案前,接着燭火幽光默默看靈牌。一打眼,“謝放”二字猝不及防撞入眼簾。
謝執一愣,以爲自己看錯了。
這是他兄長的名字。
再定睛看,“謝岱”“謝執”亦赫然在目。
一牆的靈牌,自燭火也照不亮的最高處始,至與自己牌位默然相對的謝執而終,如此便清算了謝氏一門的始末。
“……哥?”
謝執動了動脣。飄忽的聲音與輕塵一起落於空曠中,顯得有幾分不真實。
祠堂是他小時候最不耐煩來的地方——說是不耐煩,實則是害怕裏頭陰森森的氣氛。
不過以他的性子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害怕,只會寸步不離地挨在大哥身後,度日如年地數叩首祭拜的次數。
如今他跪在刻有兄長名字的靈牌前,無懼鬼神,卻也不再相信鬼神。
那塊幽黑木牌棲居不了謝放的魂魄,也不再有人從衣襬下偷偷伸手,讓他握住陰冷祠堂中少有的溫度。
謝執盯着父兄的名字,眼眶幹疼,然而並沒有淚。他實在是累極了,跪在香案前,竟不知不覺睡着了。
喚醒他的是舌尖一縷血腥味。
謝執霍然伸手向後,一抽抽了個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