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執迷 你怎麼說都 (1/4)
第28章 執迷 你怎麼說都
緊攥在手的杯盞潑出酒液, 灑落一片醺然,寧軒樾卻似嗅到月黑風高夜的殺機,鼻腔充斥着近乎真實的血腥氣。
“庭……”
腕間倏地一緊。
齊洺格用力按住他的手, 寧軒樾這才意識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指尖死死掐入掌心, 血絲順着甲縫滲作蛛網, 將青筋暴起的手背囚禁在內。
齊洺格同樣紅着眼, 神情透着一股艱難的堅定, 側過臉,衝他輕微搖了搖頭。
寧軒樾霎時清醒,想起謝執入宮前倉促的囑咐:
“皇上最在意兵權, 靖戎令因雁門一役夭折, 他如今只會更加忌憚。你儘量同我撇清關係——對我們彼此都好。”
最後半句本該是狠話,卻被他說得含混柔軟, 反倒像是懇求。
這傢伙,連裝冷心冷情都不會。
寧軒樾心裏重重一擰,榨出幾分酸苦。他強忍心絞,瞥了眼寧琰,仿照他擺出如出一轍的震驚。
順安帝猶在沉默,不料陳翦率先疑道:“既如此, 那個敲登聞鼓的稱端王殿下與此有關, 又是何故?”
謝執罔顧陳翦幽沉的目光,滿臉詫異天衣無縫, 仰面衝御臺道:
“臣對登聞鼓一事有所耳聞。此人乃曾在鴉殺軍中,戰事之初被派出求援,途中受傷休養,這才保全性命。他想必是爲鴉殺軍洗冤心切,聽聞了甚麼捕風捉影的消息, 憑一己之力難以查實,這才敲響登聞鼓。臣斗膽懇請陛下,念其忠心耿耿,恕他貿然擊鼓之過。”
順安帝幽幽道:“此事未經細查,爲何你如此篤定?——今夜你又爲何隨端王車駕進殿?”
輕描淡寫一句如投石入湖,激起千層浪。
謝執心中一突。
這是沒在羣臣面前給寧軒樾留餘地了。
宮殿內壁將這番對答層層折射,推波助瀾入百官耳中,掀起更劇烈的驚濤。
在滿殿議論紛紛的遮掩下,順安帝垂下眼,話音放得極其輕微而陰沉。
“若朕沒記錯你這雙眼睛,此前進宮的,也並非端王妃的侍女吧。”
這句話只有御臺下數人可聞。
寧琰與太子顯然一頭霧水,沒明白順安帝所言爲何意。
謝執不敢拖泥帶水,直截了當道:“是。臣有愧,此前驟然聽聞謝氏蒙冤,一心想着求皇上平反,混到端王殿下身邊,也是情急之下歪門邪道的法子。”
“至於那日入宮……”謝執面上閃過一絲恰如其分的尷尬。
“是臣僭越,得知王妃當晚被氣出城去,因此此下策,佯裝侍女混入宮中,奈何慌亂中沒找到出言的時機……臣自知李代桃僵乃欺君之罪,甘願領罰!”
“是麼。”順安帝不鹹不淡地一揚眉,轉向寧軒樾道,“果真如此?”
寧軒樾一根根鬆開緊攥的手指,用力往袖內一抹掌心,逼迫自己擡眼苦笑。
“皇兄知道的,臣弟那晚喝多了,忘了去掀蓋頭。”
心神劇顫並未影響他心思急轉,少頃便領會謝執的意圖。
謝執攬下此責,既搪塞冒名頂替入宮一事,又算是暗示齊洺格清白之身,爲她日後脫身鋪墊。
頭頂傳來順安帝的冷哼。
潮起潮落的竊竊私語不絕於耳,帶着揣測與窺探轟然湧向殿前,似要將那片薄背壓彎、壓折,直至坍圮。
“都別吵了!”順安帝失去耐心,厲聲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