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執迷 你怎麼說都 (3/4)
她這個一表八百里的弟弟自小討人喜歡,揚州城裏同他稱兄道弟的不少,他當面也不會駁了人家面子,真讓他放進心裏的卻寥寥。
但謝執重情,一旦上心,輕易割捨不了,就好比齊洺格同他多年不見,還是被他當家人對待。
可他同端王的關係,偏生令齊洺格揣摩不透。
似好似壞,似敵似友。御前兇險,卻又話裏話外爲他開脫。
那個端王也一樣。推蔣中濟作魚餌時眼都不眨,方纔聽謝執三言兩語,整個人倒似丟了魂。
古怪。
她不好問端王,想拉過謝執試探,誰料剛下車,謝執還沒站穩便被一把拉入房中,留齊洺格杵在車簾後措手不及。
門“嘭”地合上,謝執的脊背輕輕撞上門板,隨即被寧軒樾鬆開。
昏黑中,寧軒樾撒開手,僅用目光作筆墨,一遍遍描摹他的眼角眉梢。
謝執被看得頗不自在,閃身進屋倒在椅上,隨着回到熟悉的環境,從身到心的疲乏霎時間湧上來,逼出一聲輕而又輕的喟嘆。
寧軒樾站在外間陰影中沒動,一雙眸子哀涼。
“騙子。”
他遠遠看他,“你明明說宮宴後見機行事。”
謝執沒同他辯駁,只是輕聲說:“抱歉。”
反倒讓寧軒樾無話。
他心知此刻的憤懣既愚蠢又無能,閉了閉眼,再開口時已換了副語氣。
“戰報受阻,想必不光是渾勒搗鬼。你當着羣臣的面說這些,若始作俑者真在朝中,恐怕打草驚蛇。”
道理謝執都明白。
“皇上多疑。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質疑你同我勾結,一旦任其疑心生根,只怕再難拔除。”
寧軒樾冷冷道:“我那好皇兄逼問的是我,你跳出來擋甚麼刀?”
“我……”
殿前對答如流的謝執支吾了一下。寧軒樾沒放過,立刻逼近一步。
“謝庭榆,你說實話,你是不是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在乎我?”
他俯身欺近,雙手撐在謝執椅子兩側,二人僅半臂之隔,他強烈的存在感令謝執艱難吞嚥了一口,擠出一聲笑。
“殿下,您未免太自以爲是了。”
他開口說了幾個字,滯澀的嗓音平順下來,又冷笑了一聲,“我只是擔心受牽連。我可還等着皇上爲謝家洗冤呢。”
寧軒樾沒說話,也沒動彈。
謝執略擡下巴,仰面直視他的目光。
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憤慨或悲傷。
相反,寧軒樾很安靜地低頭看着他,動了動脣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說,“就當我異想天開。”
謝執失重般漏了一拍心跳。
他正着急忙慌地試圖開口,緊閉的門扉響起“篤篤”兩聲。
隔着門板,悶悶傳來齊洺格清嗓子的動靜:“謝將軍?皇上着太醫來爲您看傷。”
寧軒樾倏地直起身,衣袖輕飄飄拂過愕然呆坐的謝執,甩下一句同樣輕飄的耳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