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對弈 他直覺此事 (2/3)
順安帝冷笑,粗大的指節一下一下敲着案旁佩劍。
“好好一個賊,爲何放着錢財不偷,要偷兩本賬呢。”
他盯着佩劍劍首的皇家紋飾,不知是質問還是自言自語。崔毓亦沒有作答。
尚無鐵證的事,強行掰開揉碎分析,反倒多惹順安帝猜忌,還不如任他自行揣度。
氣氛在沉默中逐漸冷寂,唯有順安帝敲擊佩劍的聲響越來越悶重。
微茫的天光通過窗欞雕花,在崔毓膝前投下輪廓模糊的影子,光斑懸墜在髮梢,隨着他仰臉的弧度滑至鼻尖,凝聚成瑩白明亮的一點。
篤篤的敲擊聲中斷,順安帝心煩氣躁地抓回奏摺,崔毓察覺氣氛轉變,直起身再度開口:
“此事恐牽一髮而動全身,還望皇上容臣告病,暗中赴揚州一探究竟,以將奸邪一網打盡。”
順安帝把目光從奏摺清秀的小字上移開,盯着他看了一會兒,重重吁了口氣。
“你一個文臣,獨自前往也不周全——來人!”
他吩咐快步入內的賀公公,“去長慶宮,把端王叫回來。”
賀公公應了聲“是”,又小心道:“皇上,快到早朝的時辰了。”
順安帝看了眼微亮的天色,不悅地按着太陽xue道:“那讓他散朝後來請安。”
他示意賀公公上前伺候更衣,瞥了崔毓一眼,“蘭恩寺既然沒去成,今日再去不遲。”
崔毓低低應聲,又聽順安帝意味深長道:“崔大人,天兒冷,當心着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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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的早朝無波無瀾。
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陳翦心裏卻萬分焦灼。派出的家丁一夜未歸,直至散朝都沒等到半點風聲,反倒比鬧出亂子更令他不安。
但凡有點動靜,他起碼還能有所行動,眼下反倒如履薄冰。
一個大活人豈能憑空消失?必然是被人扣下了。
然而早朝風平浪靜,甚至連令人昏昏欲睡的瑣碎事務都沒有幾樁,便四平八穩地收了尾。
唯一橫生的枝節,是皇上見謝執站得喫力,多問了兩句:“昨日太醫去謝府沒找着人,謝卿傷勢未愈,還是多休養爲好。”
對側的寧軒樾聞聲,忍不住側頭多看了兩眼。
謝執果然臉色不好,兩片嘴脣煞白。他謝過皇上,又解釋道:
“昨日散朝後武威公請微臣飲茶,臣感念武威公馳援雁門之恩,不忍推辭,恐怕就是這期間同太醫錯過。臣自己粗疏,這才導致傷情反覆,實在愧對聖眷。”
這番話挑不出甚麼毛病,陳翦卻沒來由地打了個突。
然而周圍臣子皆無異色,順安帝與謝執的神情也看不出端倪,反倒是端王臉上緊繃,皺着眉不知在走甚麼神。
陳翦滿腹狐疑找不到出口,御座上已傳來一聲“散朝”。
百官散去。
寧軒樾早朝前去長慶宮請安,踩着點入殿時謝執早已站定,此刻追着他的背影看,才發覺步伐果真不太自然。
他似乎是朝着崔毓走去,而那個不解風情的年輕尚書就這麼遠遠站着,渾似一尊玉佛,絲毫沒有上前迎兩步扶一把的意思。
寧軒樾暗罵一聲,忍不住要追過去,身後卻傳來一個尖細輕柔的聲音。
“殿下,皇上請您入宮問安。”
寧軒樾剛邁出的步子一頓,隨即將煩亂心情捲了卷丟迴心底,若無其事地轉身笑道:“皇上有心了。勞煩賀公公引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