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做戲 真操勞一夜 (1/3)
第53章 做戲 真操勞一夜
頭頂微微牽扯, 繼而有暖爐的熱意烘然靠近,用淺淡的香引渡髮間水。
痠軟的睏倦捲土重來,謝執卻還不想睡, 仰臉看着寧軒樾, 探手去勾他的指尖。
“別烏鴉嘴。”
睏意讓話音黏軟。寧軒樾低頭碰碰他脣角, 心化成一捧芳菲酒液, 用氣聲道:“好。”
謝執的眼尾一彎, 和窗外弦月相映成輝。
他歪靠在寧軒樾腿上,肌膚和耳膜一起感受到對方清清嗓子,一本正經問:“還難受嗎?”
謝執從嗓子眼裏呵了一聲, “別太高估自己。”
“這樣啊, ”寧軒樾並不惱,悠然笑道, “那爲何啞成這樣?”
謝執反手抽在他身上。
寧軒樾捉住他的手,笑了好半天才勉強止住,扭頭看了眼即將西沉的月亮。
仲春時節,白晝降臨漸早,天際滲出一痕霞光,昭告夜幕將盡。
謝執靠在他腿上, 髮絲半乾, 眼皮幾乎徹底闔上。
“告病吧,正好齊姑娘難得出宮, 也可以找她解悶。”
寧軒樾徵詢地捏捏謝執指尖,收穫對方鼻音濃重的疑惑聲。
謝執強打精神抻開眼皮,思緒遲鈍地運轉三圈,夢囈般道:“也好……反正皇上正看我不順眼。”
許久沒體會過這般濃重的睡意,謝執喃喃說完這一句, 眼皮垂落下去,側臉無意識地在寧軒樾腿上蹭了蹭。
寧軒樾心底痠軟,輕柔地托起他髮絲,湊在暖爐旁仔細烘乾。
等到溼發乾透,謝執早已昏睡過去。
寧軒樾把他抱回牀上躺好,自己出去洗了個冷水澡,這才披着熹微天光,神清氣爽地翻牆回王府,換上朝服,往宮內去。
眼下這時節,白日裏的天氣已頗爲暖和,御書房內卻還燃着悶熱炭火。
順安帝面帶病容,壓抑地咳嗽兩聲,示意寧軒樾落座。
寧軒樾隨口道:“冷熱交替時最易傷寒,皇兄務必保重身體,別操勞過度。”
真操勞一夜的人倒是神采奕奕,滿臉關切裝得如假包換。
順安帝一哂,沒接茬,直截了當道:“你自大婚後還真是沉穩了,令朕刮目相看。”
沒等寧軒樾開口,順安帝展開他的摺子,慢慢念道:“將揚州田地重新劃分於民,官員可按品級多獲良田,賦稅按田地規模設立上下限度,其間基於當年收成十中取一,中舉登科者可減輕賦稅。
“此外留出一塊田產用於置辦學舍,交不起束脩的學子可以向學舍賒賬,約定期限內未償還者,剝奪田產,以徭役相抵。”
順安帝擡起眼,臉上沒甚麼表情,不置可否:“想法倒是好想法,只是未免急功近利了些。”
他說得隱晦不清,但這番猶疑不出寧軒樾所料。
“與其說急功近利,不如說刮骨療毒——好不容易剖開皮肉、露出沉痾,難不成裝模作樣撒點金瘡藥就縫合回原樣?”
寧軒樾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,穩穩迎上順安帝的注視。
“皇兄試想,過去百年間,百姓先苦於苛捐雜稅,後陷於佃農重租,不論如何辛苦耕作,最終收成都流入他人糧倉。
“耕種是死,服役是死,養家餬口無望,入仕報國無門,最後農商漸衰、民生益艱,唯有世家田莊日益興旺——民心如水,若河道皆阻,豈不是成了死水一潭?”
他罔顧順安帝臉上接連變色,一口氣續道:“世家汲汲營營,說句不好聽的,恨不得各自割據一方。如今好不容易挑破膿瘡,不趁機斬草除根,還要等着舊病復發麼?”
屋內一時寂靜,隨侍的賀公公大氣也不敢出,屏息凝神地僵立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