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做戲 真操勞一夜 (2/3)
少頃,順安帝幽幽開口:“民心如水……說得不錯。”
寧軒樾緩和語氣,笑道:“此次揚州科舉辦得倉促,但反響不錯,甚至還需預支端王府的銀子,臨時採買紙張,足見不少士人心尚未冷。”
順安帝瞥他一眼,哼道:“原來在這裏等朕——昨日的賞還不夠?”
他懶得看寧軒樾嬉皮笑臉,冷颼颼命賀公公去開私庫。
賀公公應聲出門打點,御書房內只剩貌合神離的兄弟二人。
順安帝沉默了一會兒,冷不丁道:“你沒幾年就出了宮,但太傅教的課,還是你學得最透。”
寧軒樾眉心一跳,頓生警覺,斟酌着笑了笑。
“皇兄擡舉——爲君者總攬天下事,我不過多聽惠明說了幾年書,聽聞些民間雜事,似皇兄這般救大衍於憂患,卻遠非我所能及。”
“難得討你幾句馬屁。”順安帝很突兀地笑起來,“你也不必如此小心,朕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半時間也沒在蘭恩寺,早跟着僧人野遊去了。”
寧軒樾謹慎地沒否認也沒附和,片刻後,果然等到順安帝狀似不經意的追問:“聽說你和謝庭榆早在揚州就相識,怎麼他死裏逃生,反而不見你們往來?”
寧軒樾全副精神緊繃,唯有嘴角鬆動,挑起一抹輕佻笑意。
“皇兄你這話問的,”只是這麼一絲微妙的變動,便讓他方纔還矜貴清和的氣質陡然浮浪起來,“我在暮暮坊也有不少舊相識,真要一個個往來,還不得溺死在溫柔鄉里了。”
“你——甚麼?!”
一把算盤珠子被風流賬撞得七零八落,順安帝瞠目瞪着他,準備好的一肚子試探全落了空。
寧軒樾神思一飄,想:同樣的一個字,同樣氣急敗壞的語氣,怎麼昨夜庭榆說得就能這麼好聽?
心尖霎時柔軟,不耽誤他嘴上輕浮道:
“皇兄放心,我先前光覺得他好看,沒來得及下手。可惜空有一副好皮相,居然心懷鬼胎地藏在王府中,借我之手進宮赴宴,不知道別人私下裏怎麼笑話我呢。”
順安帝又驚又怒,又隱隱鬆了口氣,不禁爆發出一陣猛咳,悶下數盞濃茶才勉強壓住。
“狎暱朝臣,成何體統!”
話是訓斥的話,語氣卻並不重。
饒是寧軒樾心知他對謝執的態度,見狀仍不免心冷。
順安帝不察,擺出兄長的態度,諄諄道:“你也二十來歲的人了,別整天沒個正形,連你侄兒們都各自有了子嗣,你——”
“臣對子嗣沒甚麼興趣。”
寧軒樾打斷,眉宇間陡生厭倦。
見順安帝還要開口,他冷冷道:“皇上,賜婚臣也受了,被言官諫了這麼多年的遊手好閒也改了,現在還要逼臣牲口似地去弄個子嗣出來?”
他盯着順安帝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:“我無意重蹈母妃覆轍。”
這話幾乎將往事明明白白地剖白出來。
“好一個兄弟情深,”寧軒樾冷冰冰看着勃然變色的順安帝,想,“差點演得自己都信了吧。”
他不顧順安帝咳得撕心裂肺,兀自起身行禮:“將陳家田產分割完,臣就到揚州尋個小宅子養老去,不來礙皇上的眼。臣告退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!”順安帝把人喝住。
他看着不情不願停住腳步的寧軒樾,暗自盤算:“寧璟珵擺明了衝着陳翦去,要報當年蘭貴妃的仇,大約是對陳翦的下場心存不滿,才變着法兒削陳家的根基,而並非意在爭權。”
聽出寧軒樾刻意咬重的“陳家”二字,順安帝自以爲明白此番爭執的由來,吊了一夜的心反而安定下八九分,連咳嗽都漸漸止住了。
他正要出言安撫,不料恰在此時,御書房門“嘭”地破開。
“父皇!我北禁軍弟兄南下平亂有功,非但沒有獎賞,太子還往進軍中塞了個屁大的文官當校尉!父皇讓太子協助江尚書安排六部任免,就是讓他這般倒行逆施嗎?!
一團人影隨着話音風風火火闖入,身後還綴着個惶急的賀公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