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舊事 可就是這‘ (2/3)
桃李春風,鳥雀啁啾,還有人言笑晏晏。
外人眼中花團錦簇的端王府,的確是從未如此熱鬧過。
寧軒樾拎着只軟墊走出房門,迎面對上他怔然的眼神,腳步一頓,奇道:“怎麼回事,餓成這副眼巴巴的樣子?”
他將軟墊仔細放到椅上,頭也不擡道:“別拘着你那套禮數了,坐下喫吧。”
江淮澍滿懷惆悵被攪了個七零八落,自覺爲這傢伙揪心純屬自討苦喫。
但看在寧軒樾竟親自鋪軟墊的份兒上,江大人忍了。
他嘟囔着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居然如此好心”,一邊往椅子走去,沒等坐下,被寧軒樾一撥肩膀原地轉了半圈。
“不是給你的,喏,坐那兒去。”
江淮澍:“……”
他摸摸鼻子,自我寬慰:“也是,合該給端王妃……謝大人??”
他眼睜睜看着謝執喂完鳥,一無所知地走近,被寧軒樾引到椅子前坐下。
微風柔暖如綢緞,拂面而來幽淡花香,將日光與桃花瓣一併吹落在謝執髮間,順着髮絲滑入衣襟,單薄的外衣隱約透光,勾勒出清瘦卻修韌的腰背輪廓。
江淮澍恍然:謝大人之前受過這麼重的傷,自然能當心處且當心。
院裏的鸚鵡八哥都是吳伯養的,先人一步進食完畢,見謝執和齊洺格走開,猶自不滿地上下蹦躂,被吳伯一個接一個塞回籠裏,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。
江淮澍忽然想起甚麼,問:“哎,王府中不是有貓嗎?連你家王爺都敢咬,小心它撲鳥。”
吳伯有些耳背,走遠幾步便沒聽清。反倒是謝執聞言雙眼一亮,好奇道:“甚麼貓?”
江淮澍道:“咦,王府不是有隻貓膽大包天咬了璟珵?我還好奇是何方神聖敢咬這祖宗的手指頭。”
謝執不解。
寧軒樾不動聲色地將一碗甜粥塞進他手裏,指縫間的紅痕一晃而過。
謝執僵住,脣舌被手指玩弄的混亂感湧入腦海,令他險些被剛含入口中的粥嗆住。
他含混敷衍道:“誰敢咬端王殿下的手指頭,還不得被燉了。”
寧軒樾瞥他一眼,笑吟吟地沒反駁。謝執故作鎮定地嚥下甜粥,全然沒辨認出廚房加的燕窩阿膠銀耳百合都是甚麼滋味,只有淡而綿長的甜味彌留舌尖。
揚州富庶,謝家小少爺曾經也愛喫甜,後來糧草充足已是大幸,久而久之,自己都快忘了這一點。
見他嚥下口中的粥,寧軒樾傾身湊近謝執,悠悠道:“我不愛喫燉的,愛喫炒的。
溫熱氣息輕輕撲打在耳畔,霎時間將昨晚能入耳的不能入耳的話一股腦勾上心頭。謝執也是少爺堆裏混大的,甚麼葷話沒聽過,咬牙切齒地伸腳勾住將這混帳的椅子腿,使個巧勁兒連人帶椅拖出數尺。
寧軒樾臉色驟變,慌忙抓住桌沿,沒穩住一膝蓋半跪在地,索性順勢按住謝執小腿,失聲道:“別鬧,萬一再把腿傷了怎麼辦?!早上剛答應了好好養傷!”
除卻他以外,一桌人都愣了。
齊洺格迅速回過神來,鎮定地收回目光,心裏卻暗暗贊同。
謝執剛從蘭恩寺回京城時借住在齊家,齊洺格至今沒有忘記再見面的那一眼。
面無血色,形銷骨立,行走間還不利索。明明尚未入冬,手已冷得像冰,彷彿怎麼捂都捂不暖。
少年時的飛揚跳脫不再,整個人沉寂下來,偏生單薄的腰背仍如薄刃般,令人生出無法摧折的錯覺。
謝執回京後迅速聽聞謝家蒙冤、皇上賜婚,緊接着收到“揭發”寧軒樾的密信,接二連三的噩耗楔入尚未癒合完全的骨縫,硬生生用陰謀和冤屈將這具身軀彌合。
王府大婚在即,他表面上冷靜謀劃替婚,但面色日益蒼白如紙。
鋒芒需要隱忍,那尖刃就只能卷向自身,成爲再多藥浴和膏藥都無法調養的傷。
“咚”地一聲,椅子落回原位,打斷齊洺格的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