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舊事 可就是這‘ (3/3)
她擡眼見謝執訥訥地沒反駁,還服軟披上擋風的外衫,不由得莞爾一笑,低頭夾起一塊糖藕。
甜香漫開,和謝執過去最愛的口味八九不離十。她邊喫邊不禁暗暗佩服端王:怪道坊間傳他風流呢,這副玲瓏心思隨便勻出半分,都夠旁人牽腸掛肚了。
唯有江淮澍不明其中深意,感慨地斟了杯酒,嘆道:“謝大人,其實我有句話一直不吐不快——你乃股肱之臣,明明是可用之才,卻前有良弓盡藏,後遭明珠蒙塵,如今兵部空虛,軍力待整頓,朝中又缺可用之將,恐怕皇上不得不起用你。可就是這‘不得不’三個字,真是令人心寒。”
江淮澍仰頭喝盡杯中酒,眉宇間仍是少時文采風流的氣韻。
他重重蹾下酒杯,反手抹去脣邊酒漬,喝得太急,激得眼底略微發紅。
寧軒樾餘光瞥見謝執倒酒,擡手扣住他酒杯,被謝執拎起手腕輕輕丟開。
謝執小聲笑道:“沒事,那天在揚州是因爲沒怎麼喫東西,光喝了一肚子酒,後勁又大,這才醉了。我酒量也沒這麼差。”
寧軒樾想起那天趁人之危的行徑,莫名一心虛,放任他倒了一杯底。
江淮澍沉浸在情緒裏,沒留意他們的對話,自己悶頭喝了幾杯,喃喃:“我在江南時,聽聞揚州水軍就是謝將軍練出來的——啊,我是說謝大人的父親……”
謝執笑了一下,摩挲着手中的酒杯,“他這人就這樣,一板一眼的,我們不論親疏都叫他將軍。”
江淮澍滿肚子怨忿憋了許久,被這幾杯酒徹底激發出來。
“我從前在文苑讀書時,也爲兼濟天下、開萬世太平而慷慨過,可這份氣性不知不覺就消磨了,只剩一星半點獨善其身的小家子氣,現在想來真是慚愧。”
謝執淡笑,從寧軒樾身後搶過酒,陪他碰了下杯,“江大人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江淮澍再次一飲而盡,用力一擺手。
“實不相瞞,我在揚州府故紙堆中翻出舊事,方知當年將軍率領守軍鎮壓南蠻、擊潰流寇多不容易。揚州農商繁盛,與南洋乃至西洋都有貿易往來,將軍功不可沒。結果今上一紙調令,把你們調到北疆去了……”
寧軒樾聽得微微皺眉,想制止他說下去,但江淮澍酒意上湧,執意續道:
“謝家毫無怨言不說,還整頓戍北大軍、練出一支鴉殺軍,風頭無兩之時歸還虎符——皇上這不就憂心忡忡了?以他之心度你,如此心甘情願,說不定是因爲虎符早就成了個擺設。
“那些年裏璟珵待在京城裝瘋賣傻,送幾封信去北疆都要費盡周折隱瞞,到頭來皇上還是誰也不信,反倒是一封假戰報與他的小人之心不謀而合,迫不及待就信了。”
江淮澍昨晚同擔任戶部尚書的父親談心,江父無意中說漏嘴——當年派監軍赴北疆犒軍,本就沒有撥下補給糧草的銀兩。
若謝岱不依靖戎令、不肯交還虎符,皇上也給自己留了鎮壓“反賊”的後手。
誰料到頭來和陳翦“不謀而合”,將忠臣良將、心腹大患一舉剿除。
作者有話說:
對不起來遲了(跪!!)昨晚寫着寫着還是睡着了,我錯了
下一章週日晚(我一定不會遲到的!握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