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風起 即便寧軒樾 (1/3)
第57章 風起 即便寧軒樾
陳翦樹倒猢猻散, 百官各自爲營,審着時度着勢,未敢貿然動作。
原本廣設田莊的權貴們偃旗息鼓, 生怕自己是下一個陳翦。
這下便宜了推行科舉的端王, 各州縣拔出蘿蔔帶出泥, 將戶籍、田地賬冊中的混亂暴露無遺。
端王奸猾無比, 趁揚州提拔上來的寒門新官上任, 對豪強的不滿正盛,將他們派至各州縣清查陳年舊賬。
聲討端王的摺子雪片似的,從四面八方堆至御案角落, 厚厚一摞。順安帝權當沒看見, 既不批駁這些奏摺,也不勸阻端王。
地頭蛇無法, 不得不求到朝中的靠山頭上,可朝中權貴正唯恐自身難保——無他,刑部的活閻王大開殺戒,將摻和進軍械倒賣案的官員不論官位高低全下了獄。
就連北疆驛站的驛丞,都被崔毓派人押回永平。
他生怕秋決前再出甚麼幺蛾子似的,直接上表請奏順安帝, 將這數百人乾脆利落地砍了腦袋, 曾經風光一時的兵、工、吏部大員就這樣丟了性命。
永平城日益轉暖的風中,幾乎都散佈着縈繞不去的血腥氣。
人心惶惶裏, 順安帝給了顆甜棗,赦免這些官員原本該株連的親族,暫時卡住了崔閻王的鍘刀。
相較之下,反倒是在各地掀起波瀾的科舉,於朝中卻未再興風作浪。
以往世家子弟頂着官職, 又不屑於處理瑣碎政事,各官署中積壓了不少閒雜事務。端王竟真依照先前所言,沒插手江淮澍的安排、強行讓新入朝的士人們在六部任要職。
最後一根稻草高高拿起,輕輕放下,世家們不禁茫然,這口氣不知當松不當松。
端王滑不溜手,江淮澍是個油鹽不進的軟釘子,崔毓令人退避三舍。
百官無法,想從江父入手打探口風,誰知好巧不巧,戶部尚書江雍這陣子告病在家,閉門謝客,就連戶部一干事務都丟給了手下人去辦。
幾位排得上號的權貴只得私下碰頭商議,酒過三巡也沒個定論。
兵部侍郎蘭鑄一甩酒杯,失了耐性。
“當年貴妃宮中那場火來得多蹊蹺,我看端王那小崽子就是記仇,運氣好逮着機會就下了手。
“聽說現在陳袞病得要死了,武威——陳翦也失了勢,想必端王也死性不改,玩玩女人就算了,跑到朝中散甚麼德行,何必再揪着我們這些無關的人不放呢。”
聽到“無關”二字,衆人互相使了個眼色,表面的鎮定都有些撐不住。
兩朝數十載,誰敢說自己清清白白?
但這番話聽來不無道理,更是在場衆人所期待的論斷——端王做個識趣的聰明人,及時收手,大家面上都好看。
再者陳家倒臺,江家明哲保身,其餘人中挑挑揀揀,河東蘭氏居然也算排得上號,又同端王沾親帶故,因此一干人姑且聽之信之。
而六部中小官們纔不知道這些九曲十八彎的算計,暫時無知者無畏。
他們懷才不遇,憋了多年的一口氣終於找着出口,雖說氣出得算不上痛快,卻也足以將官署中閒雜事務掃去陳灰,磕磕絆絆地提上日程。
新人舊事,漸漸歷練爲舊人新事,朝堂上的辯駁爭執越發頻繁,爲了“春狩時祭祀用牲畜該提前幾日送去獵場”這種雞毛蒜皮,也能吵上四五個來回。
但頭大如鬥中猛然回顧這一月有餘,竟令人恍然覺出百廢待興的氣象。
順安帝一揮手,去掉了江淮澍“暫代吏部尚書”的前兩個字。江大人最後一絲躲清閒的盼頭也落了空,氣得沒處說理,逮着端王狠狠訛了幾頓飯。
說來也奇怪,每回去王府蹭飯,謝大人都在場,好像寧軒樾生怕被坑窮,非得找個人讓江淮澍維持體面似的。
不理解。江大人表示非常不理解。
不過這兩人表面上還是不冷不熱的,在朝會上各站一邊,互不搭理。
唯一一次險些露陷,還是太子親自提着禮上門,忍氣吞聲向謝執這個名不副實的“太傅”請罪。
正在“午睡”的謝太傅翻牆回了冷清清的謝府,三言兩語打發了太子,兩人的笑容都客套到堪稱敷衍。
不出所料,回到長慶宮的齊洺格傳信提起,太子此番乃是太后提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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